133怎麼就那麼不知道輕重(1/2)
沒錯,他就是這麼揣著滿臉的凜然,讓我心悸的凜然,慢悠悠地說:「台詞說得挺好。真想給你鼓掌。」
我整個人僵住,千言萬語梗在胸口發酵成團,堵住了我的淚腺,也徹底堵住了我想要與陳圖繼續扯淡的心。
身上一點兒餘力也沒有,我淡淡一句:「不想往下過的話,找個時間去把事辦了。」
說完,我轉身去衣櫃裡面拿了一套乾淨衣服,沖入浴室,清洗不久前陳圖在我身上留下的氣味和痕跡。
眼淚砸地而下,與流水糾纏在一起,很快消失不見。
可是被傷過的痕跡,它不會隨著眼淚的消失而消失,它就像是一顆子彈,被狠狠地鑲嵌在骨骼里心臟里,醜陋,也隨時能給我一陣隱隱的刺痛。
一個小時後,我從浴室裡面頂著哭成核桃的眼睛出來,陳圖已經不見了,連同不見的,還有他隨手丟在沙發上的行李箱。
可是他留下的冷冽氣息,卻無時無刻地帶給我無盡的滋擾,我忽然覺得冷,特別特別冷,就算給我拿來全世界最滾燙的火爐,我也無法達到自我拯救,我也無法將自己從這一場寒冷中拯救回來。
拼命地裹緊衣服,我在偌大的臥室裡面踱步,來來去去,萬千思緒,無從下手。
後來,我花了幾分鐘找到自己的手機,握在手裡,我很想給陳圖打個電話,一戰到底的,從他的嘴裡面問一個準話。
可是我也擁有人性中最不能忽略的弱點,那就是面對著特別讓人難以接受的變故,我的第一想法,就是逃避,先逃開,先拖一拖,似乎這樣,那些鋪天蓋地的難過,它就會憑空消失那般。
最終,我用力地捏住手機深呼吸了一陣,又把它丟下。
恍惚一陣,我掃了一眼我出差回來還沒來得及收拾的行李箱,裡面換洗的衣服一應俱全,遲疑半分,我上前去將它拖在手上,又去拿了一床厚厚的被子,然後從陳圖這豪華卻冷清的房子裡面離去。
開著車在深圳這座孤城晃蕩了一陣,我最終來到沙尾這邊。
自從我結束了工作室以後,但租下來的那個一房一廳租約還沒到期,我雖然放在網上轉租,但稍微有點兒實力的人,都不會把工作室開在這種深巷裡,於是它一直閒置著。
推開門,一股霉味撲鼻而來。
這幾年以來,其實我剛剛畢業那陣,住得比這裡還髒還亂,我都熬過去了,卻不知道是不是最近住了豪宅,把自己給慣壞了,我竟然被這一陣霉味弄得犯起了噁心。
勉強抽了一下鼻子,我以為我能忍得住,卻不想欲吐不吐的感覺真是要命,我一個下意識朝洗手間那邊奔去,抱著洗手台,可是卻什麼也吐不出來,而翻天覆地的一陣陣犯噁心,簡直要了我的命。
好不容易撐住,我抬起臉來望著鏡子,鏡子裡面浮現一張煞白的臉,我忍不住對著自己咧開嘴苦笑了一聲,罵了一句:「你真是個大傻逼!」
突兀的,我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的肚子。
像是想起了什麼似的,我掬起一捧水洗了一把臉,又朝門外飛奔而去,沒多時我在沙尾村口的藥店拿著兩根驗孕棒出來,又急急趕回去工作室。
在等待結果的時候,我渾身都在顫抖,忐忑而又侷促,內心百味雜陳。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最後那兩根驗孕棒上面,無一例外地出現了兩條雙槓。
像是什麼宣判結束了般,我癱坐在椅子上,懵了一陣,我再一次下樓去,一拐拐到了仁愛醫院那邊掛了婦科的號。
抽完血之後我坐在醫院的凳子上,看著人來人往的人,一臉懵逼的木然。
下午三點出頭,我拿到了一份早孕檢驗報告。我這才發現,原來我的迷糊超過了我的想像力,原來有個小小的生命,它紮根在我的身體裡面,已經10周,它已經有輕微的搏動,它是一個正在蓬勃成長的小苗了。
會想到我後面跟陳圖那些激烈的糾纏,我的心裏面除了心有餘悸,還有些別的滋味兒,我自己都說不清楚。
從醫院裡面,我找了個乾淨的館子,點了飯菜和燉湯。
我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要以這樣的方式來歡迎這個來的不是時候的孩子,可是我渾渾噩噩的大腦,也就只能做出這樣的反應。
食不知味地吃完我這二十多個小時以來的唯一一頓飯,從飯館裡面出來,我捏著手機晃蕩到沙尾村的中心小公園,在人跡寂寥中坐下,撥了陳圖的電話。
我一共打了三次,他都沒有接聽。
我捂著肚子,感覺到從來未有過的迷惘。
而很快,我又咬咬牙,手覆在肚子上,像是對裡面那個正逐漸成型的小生命,也像是自言自語,我說:「別怕,反正就算我和他走不下去了,我也有能力養活。反正生活會越過越好的,一定要相信,嗯。」
這個這樣的自我安慰,它的作用微乎其微。
迎著料峭的風,我最終蜷縮起身體,茫然地望著前方。
大概是過了半個小時,陳圖給我發來了一條信息:「我們需要冷靜一下,我最近都不會回家了,沒事少點聯繫,我不想跟你吵架。」
即使隔山隔海隔著個電話線,我依然能從中窺見陳圖從來沒有過的冷漠和疏遠。
其實,哪怕我和陳圖的一開始,他就表現得特別不正經,特別親近,但我知道他的骨子裡面,一直藏匿著冷漠的基因,只是他以來沒有用冷漠對著我時,我選擇忽略不計而已。
抱著手機,我按了一個刪除,就好像他從來沒有在我分外孤獨無助的這一刻,給我來過信息一樣。
站起來,我就此回到工作室,拖著疲憊的身體,到處收拾了一番,很快充滿著霉味的地方,光潔如整,我就這樣住了下來。
我再見到陳圖,已經是一個月後的事了。
隔著一個月沒聯繫的距離,可是我沒有恍如隔世的機會,因為我們這一次會面,對於我來說是一場四面楚歌覆水難收痛心疾首的印記。
這天下午兩點,我正在對一份新提交上面的項目實行方案做最後的審核,小段敲開我的門,說:「伍經理,外面有你的快遞,需要本人簽收。」
雖然這個月以來,我的內心苦澀到無以復加,但我不想把自己私生活中的情緒帶到工作中,於是我很快站起來,衝著小段莞爾一笑,說:「好。」
我徑直朝門外走去。
給那個經常過來友漫送件的順豐小哥快速簽下自己的名字後,我只當這份文件是客戶快遞過來的發票之類的,拿著就往自己的辦公室裡面走。
卻不想,我正要拆快件,小段又說:「伍經理,梁總讓你趕緊過去她辦公室一趟。」
我朝小段點了點頭,隨即把快件放在桌子上,帶上門,隨即去敲開了梁建芳的門。
沒想到,我會在她的辦公室裡面看到小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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