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1請問我做錯了什麼事,讓你這樣對我?(1/2)
手僵了一下,楊榮孟像是被什麼蟄了一下,他一個激靈,手突兀鬆開。
得到鬆綁後,我踉踉蹌蹌幾步才站穩,瞪著楊榮孟:「你幹嘛拽我?」
嘴角連連抽搐了幾下,楊榮孟滿臉晦澀:「一時心急,冒犯了。」
埋下頭去,楊榮孟的語氣更是艱澀:「伍一,是不是你這一次走開,我們就再也沒有見面的機會?」
被楊榮孟語氣裡面的涼意侵擾,我又是呆滯幾秒,有些茫然地看了看他,再看了看四周,我忽然再一次對這個世界產生懷疑,於是我不說話,也不走。
苦笑了一下,楊榮孟又說:「我一直對於我們的第一次見面印象很深刻。那天把你從河上撈了起來,我給你披著衣服,你索索發抖,卻不斷質問我為什麼救你,不讓你去死。那個絕望狼狽的你,卻措不及防地狠狠吸引了我。那也是我人生裡面特別失落的時光。在被檢出腦瘤後,我被迫從華中科大名聲在外的光學工程專業轉到基建工程,從自己拔尖的項目轉到完全生疏的專業去,我覺得我算是玩完了。可是我遇到比我還狼狽一萬分的你,一切似乎都變得不一樣了。但我始終是凡夫俗子,我有自己的判斷力,也有自己的私心。我知道像你這般性格的人,如果我和你沒點兒深刻的維繫,你會慢慢的從我的世界裡消失,到最後徹徹底底像是沒來過一樣。我太自私了,只想用一些東西牽絆你,卻忘了顧及你會因為的私心,而承受什麼樣的折磨。」
翻江倒海的情緒翻騰著攪動著,我望著眼前這個讓我內疚了長達五年的男人,記憶魚涌而來,我一下子被拽回那個他曾經拼死跳下湍急的河裡,費勁千辛萬苦把我從死神的手上搶過來的夏天,他幾乎把自己扒光,把他所有的衣服給我蓋著讓我不至於走光,面對著我瘋了一般的叫囂他只用笑容回應。而又在後面漫長的一段時間裡,用他的成熟內斂和忍隱,給我最沉寂卻溫暖的陪伴。
他明明是一個好人,可是為什麼他不能好人做到底!非要讓我越來越深刻地知道,原來成年的世界充滿著太多險惡的規則,而人性可愛又可笑,除了給我饋贈心酸還是心酸。
用來支撐著我的力氣消失殆盡,我軟綿綿地需要扶著床頭櫃,才能徹底站穩。
很大幅度的,我最終朝楊榮孟欠了欠身,把頭埋得下下的,說:「楊榮孟,我非常感謝你曾經拼死救下我,可是我也無法原諒你用謊言捆綁我,讓我度過了煎熬的五年。我給過的錢,不會再拿回來,我祝你身體健康,再見。」
失魂落魄地回到家裡,我整個人窩在沙發上,一言不發地沉默。
直到一陣開門聲把我拽回來。
我有些呆滯地把目光投向門邊,只見陳圖一臉的疲憊,從外面鑽了進來。
在我快要被濃厚的孤獨感覆蓋掉,陳圖突然回來,我驚喜萬分地從沙發上蹦起來,蹬上拖鞋上前去,我伸出手去,作勢想幫陳圖拉住行李箱,我很自然地用嗔怪的語氣說:「今天回來也不提前說一聲啊。吃晚飯了沒有?」
讓我意外的是,陳圖很快躲開我的手,語氣冷淡:「我自己來就好。」
丟下這麼一句讓我的心徒然墜落的話,陳圖拉著行李箱大步流星地朝臥室走去,他很快打開衣櫃,將那些衣服胡亂地放進去,又隨手拿過毛巾睡衣,進了浴室。
這整個過程,他一氣呵成,甚至沒有絲毫的情緒晃動,也不看我。
完全不知道他這是怎麼了,我有點兒委屈,卻又自顧自為他開脫,自認為他是在工作上遭遇了什麼壓力導致心情不好,於是我杵在臥室門口,數著時間等他出來。
大約一刻鐘後,陳圖裹著穿著松垮垮的毛巾出來,我迎上去,醞釀了一下開口:「陳圖,你心情不好嗎?」
目光漫不經心地在我的臉上掠過,陳圖語氣淡淡,卻沒有應我的話茬,而是說:「天氣那麼冷,你還不去洗澡睡覺。」
他的目光最終落在我受傷的那隻手上。
眉頭蹙起一些,他問:「你的手傷了?」
卻滿是冷冽的疏遠,毫無此前的關懷備至。
一個措不及防,似乎被他餵下整個南極,我的心一僵,千言萬語梗在喉嚨,最終我淡淡一句:「小事。」
在我假裝淡定地說出這句話時,其實我的心裏面懷揣著無限的希望和熱切,我希望我眼前的這個男人,他能恢復在出差前對我的熱意洶湧,就算他不能,他至少也應該給我一句兩句關心的話,這就足夠。
足夠彌補我剛才被他的冰冷割傷的傷口,足以讓我深信他這些所謂的冷漠和疏遠,不過是持續幾秒的噩夢,噩夢會醒來,而生活依然明媚。
可是,並沒有。
陳圖的目光,很快從我的臉上收了去,他毫無情緒事不關己地一句:「哦。」
然後,他疾步朝床那邊走去,掀開被子給自己蓋上,他說:「我先睡了,困。」
我張了張嘴還想說話,陳圖已經按熄了臥室的頭燈。
手足無措了一陣,我急急去衣櫃裡翻找衣服,又火急火燎地跑去洗澡,可是即使我的手腳如此麻利,等我帶著一身的水汽出來,陳圖回饋我的,只有忽高忽低的鼻鼾聲。
挨著他躺下,我從下午開始滴米未進的肚子開始咕咕叫,這些叫聲和陳圖的鼻鼾聲相得益彰,讓我的失眠越演越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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