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0我不懂你們男人世界那些亂七八糟的大道理(2/2)
沒立刻應吳一迪的話茬,我急急想要下床,卻猛然發現我渾身像散了架那般,不過動一動手臂,就痛得我咧嘴。
吳一迪安靜看著我,不再作聲。
我的大腦空白一陣,猛然想起什麼般,急急問吳一迪:「陳圖怎麼樣?」
睥睨我一眼,吳一迪面無表情,說:「失血過多,還在搶救。醫生說再晚半個小時,就一點生還機會都沒有。伍一你為他爭取了最重要的半個小時,接下來的看他吧!你擔心無益,這得靠他自己吧。」
像是被人在身邊丟下一枚驚雷,我被徹底炸了起來,強忍住那些身體散開般的劇痛,我跌跌撞撞下了床,搖搖晃晃就想往前走。
騰一聲站起來,吳一迪突兀下狠勁抓住我的手,背對著我,他語氣沉如霧靄:「伍一,你在山上受了寒,體力透支,又拉傷筋骨,不好好休養以後有得你受。你不是醫生,你去了於事無補。伍一你做的夠多了,你愛得夠多了,能不能留一點餘地給你自己。你就是一個女人,你不是超人,你就是一血肉之軀,透支太多也會倒下,你差不多就好了!別不把自己當人!」
我狠狠掰吳一迪的手,眼淚再一次不由自主奪眶而出:「吳一迪謝謝你拿命陪我瘋,我欠你的,我不知道我還不還得起,但我以後會找機會還給你。我現在很清醒,我知道我去了於事無補,可是我不管怎麼樣我要去陪著陳圖。」
吳一迪的手頓了兩下,他頹然鬆開,滿是疲憊,簡單兩字:「五樓。」
咬著牙關跌跌撞撞來到五樓,我幾乎是挪著來到了搶救室的門口。
之前一臉平靜的梁建芳,在此刻臉上總算有了波瀾,她的眉頭蹙起來,目光到處游弋。
而陳正,他則坐在一旁的椅子上,不斷急躁地跺腳。
至於老周,他看到我走得艱難,他過來扶了我一把,將我扶到陳正對面的椅子。
我忍著挫骨般的痛坐下,眉頭擰成一團,眼角的餘光卻看到陳正在瞪著我。
實在沒有力氣也沒有心氣跟他對瞪,我埋下了頭。
不知道是我的無心戀戰惹得陳正不爽,還是因為陳圖生死未卜他心浮氣躁,他衝著我這邊的方向,罵罵咧咧一句:「蠢貨,神經病。瘋子!我兒子好好的怎麼娶了你個瘋子!」
我所有的力氣全用去忍住眼淚了,於是我當作沒聽見陳正罵我。捻著手指,我明明不迷信,卻禁不住在心裏面把老天爺上帝什麼的,全求了一遍。
卻不料,陳正卻沒有就此作罷,他的聲音提高半分:「我就說你呢,怎麼的你聽不見?」
我的忍耐達到極限。
抬起眼帘,我冷漠掃了陳正一眼,冷冷說:「你能不能閉嘴?你說話那麼大聲,會吵到醫生。裡面躺著的不僅是你的兒子,也是我老公。」
陳正的眼眸裡面,略過一陣愕然,他卻很快壓低聲音,繼續恨恨罵:「傻逼,你別以為你用命去拼,我就認可你這個兒媳婦。你有病去治病,你就不是爸媽生的,你的命就不值錢,蠢貨!陳圖挑來挑去,怎麼就挑了你這麼個瘋子。」
總算聽明白了陳正他的本意不是為了罵我,他只是用一種特殊的方式,來表達對我的肯定,可是我一點欣喜的感覺也沒有,我所有的心思全然撲在搶救室裡面,於是我抿著嘴,不再作任何的回應。
在僵持,焦躁,壓抑等等東西糅合在一起,快要讓我撐不住時,搶救室的門開了。
陳正騰一聲站起來箭步上前,他抓住醫生的手就急急地問,而等我咬著牙撐著站起來,醫生已經開口說:「陳先生,小陳先生失血過多,雖然現在已經搶救過來,算是熬過了最危險的時刻,但情況還不太明朗,暫時還不算是完全脫離危險期,得觀察24個小時之後,才能出結果。不過陳先生請放心,小陳先生的身體素質不錯。」
停頓了一下,醫生又說:「至於劉承宇劉先生,他的情況稍微好一點,現在已經脫離危險期,但我手上有一份資料得由劉先生的家屬簽字確認,我很理解陳先生的心情,但我卻不得不麻煩陳先生,希望陳先生可以幫我聯繫上劉先生的家屬。」
醫生的話音剛落,老周就推著梁建芳上前了。
眉頭已經舒開,梁建芳沒有多大情緒波動地說:「劉承宇是個孤兒,一直以來和我私交不錯,我可以簽名。」
原來劉承宇,是孤兒。
可能是因為我自小也沒家庭溫暖地活著,我忽然對劉承宇生出了一絲的憐憫。又或者說,我其實是在同病相憐。
在我晃神間,醫生略有為難,說:「梁女士,是這樣的…」
梁建芳卻決意打斷:「我既然能簽字,自然能對自己簽下的字負責任。」
頓了一下,梁建芳朝老周示意一下,語氣淡淡說:「資料給我拿來。」
卻不想,梁建芳此舉,不知道怎麼的就激起了陳正的怒火,他飛快地抓過醫生手上那一沓文件,狠狠摔在地上,他的眼睛睜得老大,滿臉想吃人般的兇狠,他死死盯著梁建芳,像是忍隱很久才爆發般,毫無儀態地沖她吼:「你他媽的鬧夠了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