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9她窮盡一生只想打敗我(2/2)
果然陳圖這人一眼看穿人心的基因,完全出自陳正啊。
被他一下子戳中心思,我略顯無力:「還好。我不太清楚,不喜歡亂判斷。」
陳正的眉頭皺了幾下,「膚淺的人,會按照表面來看事情,你應該沒有那麼膚淺。」
話畢,他突兀朝我遞過來一張照片。
我掃了一眼,瞬間一股寒氣入侵。
就是這張照片,引起過陳圖的暴走。
我握住,差點就手抖,卻不動聲色:「這個照片,有什麼特別之處麼?」
嘴角微抽幾下,陳正說:「如果我沒有猜錯,上次老周給你們送過去的照片裡,就有這張。小圖看到照片,情緒怎麼樣?波動大麼?」
我微微一僵:「還好。」
卻像是帶了一絲自嘲,陳正說:「你就不想探究一下,這張照片藏著什麼秘密?」
微微正了正身體,我繼續強作鎮定:「該我知道的,我自然會知道。不該我知道的,我探究無用,只會徒增煩惱。」
陳正的嘴角撇起,淡淡口吻:「你明明很想知道。你為了小圖,可以毫不猶疑搭上一條命,你能忍住衝動,不去探究引起他暴走的秘密。」
果然,有錢人的世界好可怕。
踏馬噠,我之前以為陳正除了暴脾氣,就啥本事也沒了,現在才知道,跟他聊天特燒腦,一個不小心就掉下他挖的坑。
我沉寂一陣,穩了穩心神:「不如我們打開天窗說亮話?」
臉色突兀一片黯淡,陳正有些悵然:「你是不是覺得,我們陳家,就像一窩牛鬼蛇神聚合在一起,似乎什麼狗血事都能發生?」
良久,我點了點頭:「是跟正常家庭不太一樣。」
看著我半響,陳正掃了一眼我手上的照片,他一下跳躍,像是回憶:「這張照片,是小圖5歲的時候拍的。他那時候剛記事,挺喜歡拍照,誰拿著相機對著他,他都會擺動作,很開心。他以前是一個特別開朗的孩子。」
我一下子接不上陳正的跳躍:「嗯?」
往後靠了一些,陳正的臉上浮現些少異樣:「20多年前,我們陳家有個叫小玉的保姆,專門照顧小圖和大競的起居飲食。小玉很愛笑,跟那兩哥們相處也好,尤其是小圖更依賴小玉,幾個小時沒見著,就會到處問。小圖這張照片,就是來自小玉的傑作。」
「小玉?陳圖沒跟我提起過。」
「因為小玉是小圖不能觸碰的逆鱗。」陳正呼了一口氣,繼續:「23年前的某一天,小玉給小圖拍下這張照片,洗出來之後,她抱著小圖坐在沙發上用這張照片逗得他咯咯笑,他們玩得挺開心,不多時小玉上去三樓,她就這樣從三樓縱身一跳,摔在前面的茶几上,整個人摔成一攤爛泥,在小圖的面前徹底斷了氣。這事發生後,我馬上安排搬家,換了一個新環境,但這事給小圖埋下了很深刻的心理陰影,我帶他看過很多的心理醫生,卻都無法徹底根治。」
說完最後一句,陳正的臉色凜然,又說:「隨著小圖上了中學,他自我意識越來越強,這事就此擱置。沒想到,後面小圖和大競遭到了綁架。那些綁匪為了得到更多的錢,只能釋放一個。我在萬分糾結中,選擇了小圖,也為他們兩兄弟的反目成仇埋下伏筆。自從綁架事件後,大競變得越來越偏激極端,但我們一家自知虧欠他太多,就任由著他的性子。沒想到,大競越玩越過,他竟然在大學畢業在即的時間,重演了中學時代的綁架,只不過這一次他成了綁匪。他把小圖綁到廢棄工廠,讓他受盡折磨,給小圖的身體和精神,都留下來巨大的創傷,這事之後,這兩兄弟似乎徹底扯平,卻也徹底結下樑子反目成仇。為了平息這些戰爭,我把大競強制送出國去,原本想著時間能平復一切,直到他回國,我才發現企圖用時間掩飾傷口,只會讓傷口越演越烈。他們現在都已經長大,翅膀硬了,跟我漸行漸遠,我能管得著的事越來越少,越來越無力。我就怕我後面更管不動,這個家就得散了,我們陳家慢慢積累下來的家業,也早晚得被掏空。」
我再看陳正的神色,他似乎對我毫無保留,卻又像是遮掩著什麼,只是他在藏匿什麼,任我想破了腦袋也不可能猜得出來。畢竟,我雖然腹黑,但我沒有讀心術。
不過聽了陳正這番話,我心有戚然,頓時覺得原來我和陳圖如此相像,我在5歲那年被拋棄,他在5歲那年遭受童年陰影,也徹底明白為什麼之前陳圖拿給我看的證實他有性功能障礙的報告上,醫生將他的病症判斷因創傷後遺症引起,原來這一切的始作俑者是陳競,難怪陳圖說陳競觸犯了他的底線。
我正陷在自己的思維世界不能自拔,陳正又幽幽一句:「在這個家裡,只有我才關心這兩兄弟何去何從。」
我僵住,順口:「怎麼可能。」
我的潛台詞是,梁建芳怎麼可能任由他們這些斗死斗活下去。
可是我實在無法喊她媽,也不能當著陳正的面,直呼梁建芳吧。
還好,陳正似乎聽懂了,他抬起眼帘瞥了我一眼,語氣淡淡,深意滿滿:「在你看來,你認為梁建芳會管他們?」
我語塞。
陳正毫無情緒地笑笑:「那個自私的女人,她窮盡一生只想打敗我。動用她所有能動用的武器來打敗我。我跟她鬥了半生,我贏不了,也輸不了,她也如此。因為我們彼此放不下,卻又無法太過接近。只能對峙廝殺,才能找到兩個人繼續捆綁在一起的理由。」
在說這番話時,陳正眼眸裡面演繹著的東西,讓我感慨,卻又心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