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2你瞎蹦躂啥?(2/2)
聲音乾燥得像即將要被點燃,劉承宇說:「伍一,你停車!」
我一隻手捏著電話,另外一隻手毫無鬆懈地按著方向盤:「你為什麼跟著我?」
如同炮竹爆破,劉承宇的聲調高了不少:「你先別一堆問題,我讓你停車!不然我會採取別的方式,幫你停車!」
真不知道我是被害妄想症太嚴重,還是想像力太好,在電光火石間我的大腦一個激靈,我:「陳圖讓你來的?」
劉承宇的聲音有些失真:「是!陳圖讓我來的!我不管你要去哪裡,你都給我停車!三分鐘內你不停,我馬上撞上去!據我所知,你開的不是你自己的車,你開的是吳一迪的,這台車是他爸給他留的,是遺物,你最好別逼我毀掉吳一迪他爸留給他的遺物。」
我一個失神,手機「哐當」一聲掉落,遲疑了幾秒,我踩了急剎。
越過我,把車停在我前面去,劉承宇風風火火疾馳過來,死命地敲我的車窗。
硬著頭皮,我把車窗搖下來,對上劉承宇的眼眸:「我約了朋友喝茶,再耽誤下去,我就得讓朋友等了。」
再一個用力錘了錘車門,劉承宇似乎除了這句不懂說別的話:「你下車。」
眉頭全然蹙起來,我開門見山:「我不知道為什麼陳圖會喊你看著我,我也不知道你為什麼會幫他這種無聊的門,但我是個成年人,我就想出來跟朋友吃吃飯喝喝茶….」
我還沒扯淡完,劉承宇的臉色一沉,他打斷我:「我不會讓你過去送死!」
全身發涼,我強撐住,極力掩飾:「我不明白你到底在說什麼。」
簡直是暴力狂啊,劉承宇猛然抬起腳重重地踹車,他的聲音提高几個度:「伍一,我知道湯雯雯這個瘋子壞事做盡,她該受到應有的制裁,但你不該拿自己去以身犯險!」
被劉承宇這樣毫無遮掩地撕掉那一層虛無的薄霧,我慌亂了數十秒,話鋒一轉:「劉承宇嗎,如果我今天晚上不過去,湯雯雯她後面會找宋小希和小段的麻煩,她說到就肯定會做到。你現在該做的不是在這裡跟我扯淡,你應該去找宋小希,好好看著她,保她萬全。」
沒有馬上接上我的話茬,劉承宇趁我說話的空檔,他冷不丁把頭探進來,按了開門鎖,重重地拽開車門,他二話不說揪住我的胳膊,一個用力,將我從車上拎了下來,又利索地把車鑰匙撈上,揣進褲兜中。
趔趄一下,我踉蹌了好幾步才徹底站穩腳步,頭髮卻被這寂寥山道上的風所吹散,我伸手攏了攏頭髮,在皎潔的月光下用目光與劉承宇對峙著。
大概過了兩分鐘,剛剛被劉承宇甩掉的兩輛車跟了上來,在不遠處停下,四個看起來敦實得要命的壯漢疾步來到我的面前。
為首的那個男人睥睨著劉承宇一陣,他看向我:「伍小姐,請問這位先生跟你認識嗎?」
想著我這段時間以來,為了布下陷阱讓湯雯雯去跳,演了多少場戲,吞下多少隱忍,再回想起在三水上那驚心動魄的經歷,想想被浸泡在福馬林裡面的孩子,我認為我必須在今晚,終結這所有的一切,我必須讓今晚成為我能回歸平淡生活的契機。
我感激劉承宇在這個關頭,義氣當先,為我著想來阻攔我,可是我卻不能接受他這份厚重的饋贈。
咬緊牙關,我開始編:「我並不認識他。我剛剛開車時,有注意跟他保持著車距,但他不斷地貼上來,還逼停我的車,他不知道怎麼一回事,想跟我搭訕,纏著我不讓我走。」
為首的壯漢,打了一個眼神示意,站得離劉承宇最近的男人隨即上前兩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鉗制住了劉承宇的胳膊。
卻不急不躁,劉承宇漫不經心地瞟了瞟為首的那個男人,不徐不疾:「如果我沒有猜錯的話,你是在為吳一迪做事。我倒不是說我多能耐,但就算是吳一迪見到我,他也得給我半分面子。我不知道吳一迪是怎麼交代你們,但你們現在護著的這個女人,她不僅僅是吳一迪的摯友,她也是我想護她周全的人。如果我今晚因為你們的阻攔,沒有能夠給她足夠的保護,讓她出了什麼事,我必定將你們在場的所有人拆皮剝骨。就算我下不了這個狠手,我保證陳圖他會比我更狠。」
為首的壯漢,他的瞳孔徒然撐大一些,他再一個眼神示意,鉗制著劉承宇的手,已經被收了回去。
左右為難小片刻,那男人小心翼翼地看我:「伍小姐,你看這….」
在不知不覺中,劉承宇已然掌控了全場,他瞟了那男人一眼,打斷他:「帶著你的人撤到三十米開外的地方去,我有事要跟伍一單獨聊聊。」
忖量著,這群敦厚的人,居然就這麼的急急按照劉承宇說的去做了。
掏出一根煙來叼在嘴上,慢悠悠地點燃,劉承宇掃了我一眼:「你是自己走到我的車上,還是我扛你上去?」
就眼前的局勢,我知道即使我拼死一搏,再跳上車去飆車,劉承宇肯定也有辦法追上我,等到他跟著我去到了全勝,只會引起湯雯雯的警惕,我後面很難再找到時機去拽湯雯雯下地獄。
眉頭擰成一個深結,我壓低聲音:「劉承宇,之前我和吳一迪他們在三水線上遭遇的事,我敢百分百肯定,那是湯雯雯做的!如果我今晚不跟她有個了斷,我後面的生活,依然會沒完沒了的跌宕起伏,我早晚會被那種喋血的生活所逼瘋!當我求你,你今晚就當沒看到我,讓我去做我該做的事,我計劃得很好,不會有任何的遺漏,我肯定能把湯雯雯繩之於法,你放我走,可以嗎?」
「不可以。我答應過陳圖,幫他看著你,不讓你瞎胡鬧。」
猛地吸了一口煙,劉承宇睥睨著我,他擲地有聲:「把湯雯雯繩之於法的事,你該交給陳圖去做,你再強也是個女的,你瞎蹦躂啥?」
我真的是有苦難言。
擰起來的眉頭差點就能夾死一隻大象,我砸了砸嘴,無奈地苦笑:「呵呵,我要把這事交給陳圖去做,估計下輩子,他才能讓我看到希望。他連湯雯雯虧空友漫這事,都能忍,他都沒打算去追究他。在他的心裏面,情誼這玩意重如千金。我當然不怪他這點,但我也無法忽視他眼瞎的事實。你,陳競,吳一迪,甚至我新交的朋友鄧七七,都可以看出湯雯雯不是什麼善茬,但陳圖他特麼的就是看不透!劉承宇,你說我能怎麼辦…」
往上挑了挑眉,劉承宇的嘴角微微一動,打斷我:「你覺得陳圖這個人蠢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