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5但看湯小姐的表情,我覺得那不會是什麼好東西(2/2)
一段萌得讓我雞皮疙瘩都快要起來的日語曲子響起,伍小菲急急忙忙從包包中掏出一個套著挺古靈精怪的殼子,卻已然有些舊款的手機,她倒騰著似乎想將我的號碼存下來。
我睥睨著她:「你要真的想存我號碼,那就備註成,舞蹈課李老師。」
手顫著,伍小菲打字都不太利索,她差不多倒騰了半分鐘,才算是存好,而我又緩緩說:「你學的是表演,對吧?」
心理防線已經全然崩塌,伍小菲重重地點了點頭:「是。」
眼看著伍小菲把視線落過來,一副大氣都不太敢出的樣子,我換了一口氣,把語速放慢:「很好。你總算可以發揮你的專長了。這幾天你保持電話暢通,讓我可以隨意找到你。只要我向你發出信號,你就得去揣著放了追蹤器錄音筆的包包去找湯雯雯。你就告訴她,我知道你半個月前上我辦公室的事了,你很害怕我會接著知道你給我潑天那水的事。你要表現出特別驚慌的樣子,也要表現出對湯雯雯極致信任的樣子,反正你求她幫你,給她說好話,死命地踐踏我,辱罵我,表達對我的憎恨,總之你要和她同仇敵愾,做得到嗎?」
眉頭擰成一個深結,那張還算清秀的小臉皺巴巴的縮成一團,伍小菲囁嚅著:「我儘量…..」
我冷笑:「不,你不是要儘量,你要保證完成任務。」
端起面前冰塊已經徹底融化掉的檸檬水,灌了一大口,我抹了抹嘴:「湯雯雯就算再能,她也不過是我老公手下的一個助理,她能給你的那些東西,我能給你十倍,甚至二十倍。我不但可以給你口紅包包乳液香水新款手機,至少在深圳的範圍內,我還可以砸錢砸關係捧你上位。你曾經想過謀害我,我非但不追究你的責任,我不起訴你,我還可以給你比湯雯雯更多的好處。當然,前提是你出色地完成任務。如果這過程中出了什麼紕漏,那不好意思,我會幹脆利落地把這些資料交到公安機關那裡,而我也會努力運用手中的人脈資源,讓你吃到最大極限的惡果。」
停頓了幾秒,我繼續:「接上面的。在湯雯雯面前把我貶低得一無是處後,你告訴她,聽說陳圖不知道怎麼一回事要把所有的資產都給我管理,如果後面這些事真成了,還不知道我這種女人是不是要拽上天去,你真恨不得我這種女人去死,你希望我最好被人綁架,在綁架的過程中我傻逼逼地反抗,最後被歹徒捅死了。反正,你可以自由發揮,但你要強烈地表達,你想我死的那種心情,你也最好反覆強調,被綁架的歹徒弄死,是你最喜聞樂見的結果。」
眉頭皺得更深,伍小菲點了點頭:「我知道了,我肯定會做好的。」
但是,鄧關鳳徹底按捺不住了,她騰一聲站起來,用血紅的眼睛瞪著我:「你這是在給小菲挖坑!那個湯雯雯我見過一次,她看起來就不是什麼好人!小菲也是一時鬼迷心竅上了她當,你就不能看在姐妹一場的份上放過她?你非要讓她去跳這個坑嗎?小一你怪我這些年不理你,你有火衝著我來發,你別把你妹拖下水了好不好?按照你說的,小菲要真的去找那個湯雯雯,跟她說這些話,後面那個湯雯雯要喪心病狂真的找人綁架你,說不定她會揪住小菲這番話,嫁禍給小菲!你怎麼那麼狠,這樣算計你的妹妹!」
這一次,她倒不蠢了。
不過,她的偏頗依然存在著,像一把利刀,胡亂切割著,朝我揮灑過來。
不過還好,我已經全然免疫。
慨然不動,我輕飄飄地瞥了鄧關鳳一眼:「我再狠心,也是拜你所賜。你當然可以現在就拎著伍小菲走人,但是你這幾天最好對她好一點,多給她弄點好吃的好玩的,讓她進去後,至少留個念想。」
臉唰一聲白到全無血色,鄧關鳳有些跌跌撞撞地走過來,她突兀伸出手來,作勢想要抓住我的胳膊,而我一個眼疾手快,把手一別,冷冷地掃射她幾秒,我說:「你最好別碰我。」
鄧關鳳的眸子黯淡如灰:「小一,我求你。我求你了。這些年是我對不起你,這次你放過小菲,我去幫你做這個事,我肯定會把湯雯雯教唆到雲裡霧裡,我還可以教唆她出面去綁架你,這樣你更容易拿她定罪,好不好?你想想啊,如果是小菲去,好像顯得有些刻意,但如果是我這個護犢心切的媽媽去,湯雯雯反而會放鬆警惕。小菲她雖然學表演,但她畢竟年紀小,沒見過啥大風大浪,說不定她幾句下來就讓湯雯雯發現破綻了。我雖然談不上多能演,但我吃過的鹽比那個湯雯雯吃過的米多,由我去,肯定會更容易的,小一,求求你了。讓我替小菲去做這些事,她真的不禁嚇,也經不起折騰的。」
其實我剛開始,壓根就沒想過讓伍小菲去找湯雯雯嗶嗶什麼,而我的顧慮正如鄧關鳳說的那樣。
伍小菲這丫實在太蠢,搞不好被湯雯雯逼問兩句,就會徹底崩盤,非但不會幫著我推進計劃,反而容易把我暴露。
我的目的,確實是逼迫鄧關鳳主動請纓,代替伍小菲這個天真蠢萌拿點口紅香水就能收買的甜白傻。
可真正到了她不用我怎麼暗示,就主動撲過來的這一刻,我的內心居然有百感交集堆積成山,我完全沒有徹底達到目的的快意,反而被一陣淡淡的失落感所覆蓋。
抽了抽鼻子,我淡漠輕笑:「可以。但如果你不能好好完成任務,我該怎麼樣,還是會怎麼樣。」
灰霾更濃,鄧關鳳的聲音低得像喃喃自語:「我會好好表現。就算我完成了任務,我也不要你砸錢砸人脈捧小菲,我會帶她回去好好管教,只要小一你兌現承諾,放過她就好。這一切都是我造的孽啊。都是我造的孽,我要自己來受。」
內心全是驚濤,我表面卻波瀾不驚,說:「好,你保持電話暢通。在我通知你行動時,你記得把那個錄音器的開關打開。至於那個遠程監控器,你收好就行,我會自己遙控。」
真的是對伍小菲傾注了所有的熱愛,鄧關鳳似乎生怕自己出錯,她返回去拿過那個錄音器,巴著臉讓我教她怎麼去開,她還反覆演示了三四次,在確定會了之後才小心翼翼地收了起來。
該做的事已經做完,再沒有逗留的意義,我招來服務員買單,又留下一百塊的小費,率先走出了這讓我壓抑到了極點的包廂。
回友漫的路上,我沉默著扭過頭去看外面飛馳的風景。
恍然不知靜默了多久,吳一迪總算開口打破:「伍一,你沒事吧?」
我搖頭:「我還好,謝謝。」
半響後,吳一迪跳躍道:「你後面,真的會不再去追究伍小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