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1隻要你出來,我必定讓你驚喜(2/2)
獵物即將上鉤,我當然方便啊。
但我也不能擺出一副送上門的姿態,不然引起湯雯雯的生疑,就不好玩了。
把手機話筒湊到嘴邊一些,我故意讓語氣中充斥著濃濃的疑惑,以及丁點的不耐煩:「你找我,有什麼事?」
不以為然地輕笑了一聲,湯雯雯的演技值蹭蹭蹭往上升,就差要爆表了。用那種似乎我跟她已經認識了二十年有餘已經熟到不能再熟的語氣,她說:「反正我們都是同齡,我還是喊你伍一吧。伍一,我現在還沒吃飯呢,我原本想找小蓮過來,人多可以多點幾個菜,但想想小蓮挺著個大肚子,確實是不方便,想來想去,我覺得你最合適,不介意過來陪我吃點吧?」
聽著湯雯雯這番扯淡,我基本上可以判斷她是真的按捺不住了,但我不想讓自己顯得太輕易就落入她的圈套,於是我稍微把語氣放冷:「不好意思,我已經吃過飯了。」
咬著我的話尾音,那頭傳來了銀鈴般的笑聲,好不容易止住笑,湯雯雯的語氣淡如白露:「伍一,我以前在東京那邊讀的是臨床醫學,雖然談不上特別擅長那些醫理,但我當時在整個學院,屬於佼佼者。你出來陪我吃飯,我可以跟你溝通一個比較專業的醫學常識,再好的婦產科醫生,再有經驗的婦產科醫生,她也無法從懷孕的前三個月,就能言之鑿鑿地下定論,去判斷孩子是不是畸形。我覺得你總體算是聰明,我不願意你被騙得那麼慘,只要你出來,我必定讓你驚喜。」
後脊梁骨徒然一凜,我被湯雯雯這番話拽回了一個多月前,那一場流產鬧劇中,那個年過半百,已然有些頭髮花白的趙醫生跟我說的那些話還歷歷在目。
她的嚴肅和冷冽,在時隔這麼久後,仍舊帶給我心驚肉跳的悸動,而我的關注點落在她那句「如果你不趕緊終止妊娠,不但是你一個人在冒險,那個孩子的畸形機率達到99%」上,再對照湯雯雯剛剛與我說的,我壓制住越發澎湃的心跳,把手機夾在肩膀和耳朵間,伸手就在百度下敲下一行字:懷孕多久可以檢查胎兒是否畸形?
網頁很快跳轉,出來的答案五花八門,但在各大媽媽類論壇,很多辣媽分享的個人經驗,大抵都是20到24周之間!
也就是說,當初那個趙醫生,她在逗我?
是她自己要逗我,還是她在陳圖的授意下,來逗我?
我姑且不管她是出於什麼原因,但我卻為此被從身體裡扒掉了一個孩子!
而現在湯雯雯的意思,是她知道了些什麼?
好吧,就算在之前流產事件里,有些別樣的隱情是我不知道的,但我當務之急卻不是去細細追究一件已經算是塵埃落定的事,就算那件事後面會引起我和陳圖之間的戰爭,可我現在更需要做的,是撕掉這隻土鵝!
像一場紛紛揚揚的雪疾疾落下,肆意覆上我的心頭,寒意從裡到外滿溢出來,我的手腳冰涼得剛從冰箱急凍層撈出來的一樣,我強撐住關掉網站,故作鎮定,聲音卻變得不太穩當:「你到底想說什麼?」
神淡氣定,湯雯雯又是輕輕一笑:「你想知道什麼,我就會說什麼。當然,如果我剛剛說的還不足以吸引你,我不介意再列一項比較深得你歡心的事。你應該一直沒忘記,你那個被泡在福馬林裡面的孩子吧?」
哪怕我早在無數次的推測分析出,湯雯雯極有是指使江麗容將我孩子製成標本的幕後黑手,可是當這一刻來臨,當她用隱晦的語言向我表達,我所有的推測分析都是正確的,我感覺似乎有無數的錘子在我的身體深處,朝著最堅硬也最容易被打砸得破碎的骨骼敲下去,痛,痛無可痛,我咬著唇,逼迫自己冷靜下來,別讓湯雯雯這番話弄得亂掉分寸。
眼淚在眼眶裡打轉,唇被我咬得沁出了血,我的聲音沙啞得猶如經歷了一場沙塵暴:「湯小姐,我不懂你到底在說什麼。」
斂住笑,湯雯雯的聲音徒然變沉:「我今晚包下了全勝酒家,想請你吃個海鮮。在溪涌和楊梅坑路口.交界處,我想你應該能知道。從市區到這邊,大概是兩個多小時的車程,我給你三個小時,三個小時內你不到,你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我會想想辦法招呼一下段蘭和宋小希這兩個可愛的妹子。」
撂完這番話,湯雯雯在那頭切斷了電話,只留一陣嘟嘟聲給我。
細汗從我的額頭沁出來,我沖向臥室,以最快的速度換上紐扣里藏匿著追蹤器的衣褲,又急急忙忙撥通了吳一迪的電話。
用最簡短的語言把湯雯雯的來電複述了一遍,再把地址給吳一迪報上,吳一迪安靜聽完,他說他正好在鄧七七的辦公室那邊,他馬上和鄧七七一起趕過來。
在等待吳一迪鄧七七過來的時間中,我生怕自己會波及宋小希和小段,我馬上給她們去了電話,讓她們得注意安全,別一個人單獨出門,也別聽信一些不好的消息。
宋小希和小段,都表示了自己的擔憂,不斷地追問我是不是有什麼事,她們能不能幫得上忙,我最終用陳圖告訴我的那套託辭,說最近友漫資源整合,陳圖得罪了不少人,我可能會成為被攻擊的目標,而她們可能會被我連累,讓她們注意點就好,這才把她們都說通了。
打完這兩個電話,我筋疲力盡地倒臥在沙發上,視線一直沒敢從正中的掛鐘上挪開,一直盯著那秒針,看它一下一下地跳動著。
突兀的,我的電話又響了。
我拿起來瞅了一下,是小鷗。
她說她今晚循例跟湯雯雯聊天,但湯雯雯沒像之前那樣回復她,她直覺有事要發生,就給我打來問問。
我給小鷗透露了湯雯雯想約我見面這事,小鷗一聽就急眼,她說她要陪我去,我怕人多壞事,堅決拒絕了她,又花了好幾分鐘給她做了一個小小的心理輔導。
雖然心存疑惑,也存滿擔憂,但小鷗最終沒有繼續堅持下去,她萬分叮囑我小心。
把電話放到一旁去,我又放空著自己,大概過去十五分鐘後,鄧七七給我發了個信息,說他們即將抵達停車場,讓我別著急。
打開包包檢查了一下,車鑰匙啥的都帶齊了,我換了一雙跑鞋,隨即開門出去。
可我還沒抵達電梯處呢,安全消防通道那邊隨即傳來急促的腳步聲,我下意識回頭一望,只見謝斌從門後閃出來,他三作兩步攔到我面前:「伍小姐,你要出門?」
瞳孔撐大,我抿了抿嘴,答非所問:「你怎麼在這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