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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6我不可能把它交到一個不確定的人身上(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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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語氣淡淡,卻帶著一種猶如千斤壓頂的威力:「你轉告他們,我同意他們去鬧,他們也可以放一把火把友漫燒了,我不在乎。他們別後悔就好。」

言畢十幾秒後,陳圖沒再說任何一句話,他把電話掛了,把手機扔到一邊,他伸手過來環住已經呆若木雞的我:「怎麼那麼早就起來了?再陪我睡一會,好不好?」

我眉頭皺成深結:「陳圖,你剛剛….」

身體直起一些,陳圖的手轉扣到我的後腦勺上,他將我的臉湊過來一些,他很快在我的額頭上蜻蜓點水地蹭了一下,他輕描淡寫:「我安排謝斌在醫院幫忙走動,湯雯雯的家屬對於友漫提出賠償工傷的細則不甚滿意,他們叫囂著要鬧到友漫,把事情往大里鬧,我讓謝斌轉告他們,我很支持他們這樣的決定。」

我很確定,我不可能看錯,陳圖在敘述這些話的事情,他一臉的冷冽,毫無溫情可言,而冷漠濃如霧靄。

這依然是我喜聞樂見的事。

可是按照我了解到的陳圖,他哪怕在商場上不擇手段,將一切算計用到極致,但他依然算是一個挺有人情味的人,湯雯雯這一次千算萬算下來,也算是因公負傷,我覺得按照陳圖的風格,他應該懷揣著濃濃的愧疚,盡他一切的可能安撫好家屬的情緒。

而不是像此刻這般,帶著狂妄,狂傲,用攝人心魄的震懾力,讓謝斌對湯雯雯的家屬發出威脅的信號。

越看越是覺得捉摸不透,我覺得我要繼續這樣猜下去,我都要被這些疑雲卷死。

而在我看來,湯雯雯的父母從醫,他們雖不算是富得冒油,可以用揮灑金錢來隻手遮天,但他們可能會因為工作的緣故,把人脈拓展得很寬,我怕這一次陳圖與他們鬧得太難看,後面有可能造成難以挽回的損失。

我沉思片刻,有些小心翼翼:「陳圖,湯總助這一次雖然不是在接待客戶的過程中受到傷害,但她始終是因為公事外出,才造成這一次意外發生。家屬的情緒激動,也是情有可原,我認為這事如果能協商,和平解決最好。別太衝動,把關係弄得太僵。」

再一個用力,將我全然禁錮在懷中,陳圖將臉埋在我的胸前,他沉寂了半響,才說:「伍一你說的我都知道。湯雯雯作為我的下屬,她出了這檔子事,也非我所願。在出事後,我已經第一時間趕到現場,讓院方給到最好的治療,也有請來律師跟湯雯雯的家裡人商議後繼的處理事宜,在李律師按照工傷法算計出友漫該負的責任份額後,我願意在這個基礎上增加50%,這是我能做到的極限。但湯雯雯的家裡人,他們獅子開大口,讓我必須要以友漫6%的股份來補償湯雯雯這一次的意外。伍一,我並不是把錢看得太重,對於我來說,能用錢解決掉的問題,都不算是多大的問題。我理解湯雯雯的家屬所有激動的情緒,但我理解無能,他們怎麼會提出讓我拿友漫股份作補償,這樣可笑的提議。友漫,它是我爺爺輩拼命攢下來的家業,它掌握著幾萬人的生計,它發展到現在已經不只是一個公司那麼簡單,它需要擔負的社會使命,任重而道遠,我不可能把它交到一個不確定的人身上。」

重重地嘆了一口氣,陳圖繼續說:「湯雯雯她確實很能幹,她確實有獨當一面的能力,但一個領導者,只有這些東西遠遠不夠。在這件事上,我認為她家裡人的提出的要求,實在可笑到了極點。我寧願背負一定的麻煩,也不願意在這次妥協。不過伍一,你別擔心,我會把一切處理好的。」

我總有種很莫名的感覺,陳圖這些話裡面,藏著一種很深沉的情緒,可當我想要一探究竟,他又恰如其分地收了回去,我根本連門都進不去。

不過聽到陳圖在面對著湯雯雯這件事上,思維挺清晰,理智又冷靜,我更進一步確定,他對湯雯雯確實只有合作搭檔的情分,他也並沒有因為湯雯雯這一次的出事,而加深對她的信任感。在面對著友漫股權變動這方面上,他可以毫不猶疑地給我25%的股權掌握,卻不願意拿出6%來安置湯雯雯這隻因為出去招待個合作商就斷掉了兩條腿的土鵝,這讓我寬慰不少。

眉頭舒開半分,我簡單應答:「哦,我明白了。」

停頓了一陣,我假裝好心好意地把話鋒一轉:「陳圖,不然我等會過去看看湯總助吧?她好歹為了友漫做牛做馬,現在出了這事,我該過去看看她的。」

仰起臉來,陳圖眉頭皺成一團:「不。湯雯雯她昨晚可能痛糊塗了,她在胡言亂語中提及了你的名字,雖然後麵湯雯雯改口她是一時口誤,但湯雯雯的家屬卻不以為意,死揪著你不放,叫囂著讓我把你交出來。這也是我跟他們發生衝突的原因。現在湯雯雯的家屬情緒那麼激昂,即使李律師向他們發出警告,再空口無憑污衊你,我這邊會走法律途徑,他們依然不以為然,只想找一個攻擊點讓他們稍顯舒服一些。伍一我不會讓你撞到這個火坑裡去。你不能去醫院。這件事,你就當作不知情,一切我會處理好的。」

因為昨晚吳一迪就提前給我透了信,我知道湯雯雯有嚷嚷過我就是幕後指使,但卻沒有想到她丫的腿都斷了,還能有心情把這事態掰回來,在陳圖面前維持她那一貫狗屁的形象。

簡直對她佩服到五體投地,但我再想到她的家裡人向陳圖提出要友漫的股份作為補償,被陳圖不耐其煩,我就暗暗覺得好笑。

想想湯雯雯這一次腿都廢了還要演,卻因為豬一樣愚蠢狼一樣貪婪的隊友功虧一簣,真踏馬的可憐。

內心的痛快歡騰成一條奔流不息的小溪,我表面卻憂思重重地點了點頭,略顯勉強說:「哦,好吧。」

用手將我的腰一環,陳圖接上我的話茬:「再睡一會吧,你昨晚肯定沒睡好。」

被這麼多的信息轟炸過,我哪裡還有睡意:「睡不著啊,你困的話,你睡一會,我到樓下跟小智玩好不好?」

用手指了指自己的臉,陳圖:「那你親我一下。」

他雖然蠢外加眼瞎,看不清湯雯雯這朵陰暗到了極致的白蓮花,但他在關鍵時刻,倒是冷靜沉著有原則有底線,這倒值得被鼓勵。

湊過去,我在他的臉上隨意蹭了一下,然後推他:「好了,你睡覺吧。我出去溜達溜達。」

下到一樓大廳,只見陳正端坐在沙發上看報紙,老周拿著個抹布到處擦拭著,而小智而半蹲在地上,逗老周昨天抱起來的哈奇士狗寶寶玩。

看著那剛剛出月的二哈狗子蠢萌蠢萌的,我忍不住,想要上前逗逗,但我還沒邁開步子,陳正突兀把報紙放下一些,他睥睨了我一眼:「伍一,早餐在飯廳那邊。」

被這麼措不及防的一聲招呼弄得有些手足無措,我遲緩幾秒:「昨晚吃太多東西,還不餓。晚點再吃。」

徹底把報紙放下,陳正淡淡然:「哦,那你跟我到書房來一下。」

不明所以,但我聽利索地應著,很快坐到了陳正的對面去。

慢悠悠地搗鼓著功夫茶,陳正又用半盞目光睥睨我:「小圖回來了?」

雖然昨晚陳圖出去之前,陳正已經睡著了,但我覺得像他這種似乎站在巔峰的人,信息自然是不會滯後到哪裡去的。

沒有絲毫的驚詫,也懶得去問他怎麼知道陳圖昨晚出去,我點頭:「回了,困著,還在睡覺。」

夾了一個小小的茶杯放在我的面前,陳正往裡面滿上茶:「他有沒有跟你說什麼?」

遲緩了幾秒,我把陳圖從外面回來之後對我說的那些包含著信息量的話捋了捋,用最簡潔的語句給陳正敘述了一遍。

波瀾不驚地聽完,陳正的嘴角邊勾起笑:「沒想到我就睡了幾個小時出來,就發生了這麼多事,果然這個世界變化太大,我這個老頭子跟不上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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