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6一生才過一半(1/2)
嘴角大幅度地抽動了很多下,陳圖上前一步,又想抱我,我急急後退,手撐在酒店冰冷的柜子上,被包包的綁帶硌得生痛。
我正要縮回手,陳圖又是上前一大步,他的手伸出來,呈半擁抱的姿態。
我喝他:「不要再抱我了!」
是的啊,陳圖你他媽的千萬別再抱我了!別讓我再對你心軟!別再讓我有機會把自己重新放回那些跌宕起伏的生活!我已經沒有餘力,再被傷一次就真的只能永永遠遠沉淪地獄了!我還有千般的事情沒做,我還沒讓那些把我的孩子活生生扒出體外的人渣下地獄,我不能先把自己陷入地獄中了!
不料陳圖視若罔顧,他再一次將我拽進懷裡,緊緊地禁錮住,他不作聲,只是抱著我,讓我掙脫不得。
我們不知道撕扯拉鋸了多久,陳圖一張嘴,滿是不穩的嗚咽:「一生才過一半,你不能在中途拋下我。我再也不會犯傻逼了,我保證我再也不犯傻逼了,伍一你打我,你狠狠踹我,打我,砸我,解恨。打醒我,你把我打醒。不然你把我打死也好,打我,你打我。」
拽著我的手,不斷地朝自己的後背摔去,撞擊帶來的悶響聲,一遍又一遍在我的耳邊激盪,支離破碎,潰不成軍。
陳圖的聲音,夾雜在這悶響中再次傳來,滿是卑微困頓:「別丟下我。」
有著高傲靈魂的陳圖,竟然也有開口求人的那一天。
一直高高在上,似乎能主宰一切的陳圖,他也有把自己低到塵埃裡面的那一天。
我曾經無數次幻想過,能不能換他,喜歡我,喜歡到瘋狂,褪下一身的驕傲。
可是我需要的時候他不給,等到他願意給的時候,我已經不再需要。
飛快地騰出一隻手來,我狠狠地擦掉往外溢的眼淚,在深深呼了一口氣,總算止住自己的脆弱,我冷靜得讓我自己都感覺不到自己的氣息,我說:「你放開我。」
卻用力往我身上拱了拱,陳圖的卑微中夾雜了無賴:「不放,再也不放。」
我更冷靜:「我讓你放開我。」
手似乎遲疑,卻不過遲疑幾秒,陳圖以更大的力氣環繞:「我不可能再放。」
我的冷靜,終於灰飛煙滅。
提高聲音,我吼了一聲:「我讓你他媽的放開我!」
循著這個聲音,我雙手支起來頂著陳圖的腹部,狠狠一個用力,將他如同剝玉米那般從我身上剝開,飛快地用一旁的包包裡面摸索出一把鋒利的軍刀,我抵在自己的脖子上:「你有兩個選擇,第一個,繼續糾纏,然後我死給你看。第二個,滾出去,還我安靜的生活。」
眼眉一斂,我滿眼寒意:「陳圖,你見識過我最瘋狂的樣子,我是那種吃了雄心豹子膽的人,我絕對不是嚇你,我說到做到。我數到三,你不走,我就紮下去。」
後退了一步,陳圖紅紅的眼睛裡面不知道演繹著什麼糾葛重重,他望我,急急說:「伍一你別衝動,先把刀放下!」
我輕笑:「一。」
臉抽搐成一片,陳圖更焦灼:「把刀放下來,我們好好說,我都聽你的…」
我笑得更璀璨:「二。」
像是被什麼蟄了一下,陳圖的身體顫動了一下,他瘋了般朝門那邊奔去,他連連抓了幾次,才算是徹底抓住門柄:「你把刀放下,我這就走,我馬上走,我馬上!」
幾乎是跌跌撞撞,這是陳圖第一次給我留下那麼慌亂狼狽的身影,可是這樣的慌亂狼狽不過是持續了幾秒,隨著那沉悶的關門聲,他總算被阻隔在我的世界之外。
我以為我會如釋重負,可是眼淚再一次滿溢出來。
門外,傳來一陣漸行漸遠的腳步聲。
應該是那個被我愛得發狂的男人,他穿著我在我們最情濃意密的時候送給他的鞋子,離我越來越遠。
手無力垂下,我用來握著那把刀的力氣全然失去,刀落在地,滿是一聲清脆,而我在這清脆聲中,撲到床上,用枕頭蒙住自己的臉,狠狠地按住,不讓自己哭出聲來。
輾轉著,哭著,我總算哭到乏力,我總算因為累到極點而得以鬆綁,陷入了一陣接一陣的沉睡中。
醒來,滿目的眼光,刺得我眼睛生痛。
有些無措地爬下床,我把那個褐色的盒子再一次放回到行李箱最隱秘的地方,然後光著腳去洗漱,再往臉上拍上一層又一層的粉底,遮擋自己痛哭過的痕跡。
換上一身乾淨合身的衣服,在鏡子前面的我搖身變成了人模狗樣的樣子。
衝著鏡子裡面的自己笑了一下,我疾步走著,拉開門。
卻一下看到了吳一迪貼著對面的牆站著,他雙手抱在胸前,滿臉的鬍子拉茬,似乎在跟什麼對峙著。
我循著他的目光往回看,陳圖就站在離門不過半米遠的地方,也是一臉的鬍子拉茬。
而我這打開門,似乎是衝破了他們對峙的局面,吳一迪已經上前,依然是恪守著該有的距離,他在離我半米遠的地方頓住腳步,盯著我的眼睛看,看了大概半分鐘,他的嘴角抽了好幾下,問我:「你沒事吧,伍一?」
搖頭,我淡笑:「我還好。但是你怎麼過來了?」
目光從陳圖的身上掠過幾秒,吳一迪的眉頭蹙起:「我昨晚加班,有點工作上的事情需要找小段確認,打給小段,她說她在外面,我不經意問多兩句,她說你和她在橫崗那邊吃宵夜,你被某些人跟著。我打你電話沒接,過來看看怎麼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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