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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3生死鰲太,重遇他(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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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我板滯了幾秒,隨即明白過來,語言也禁不住變得尖銳:「你選擇在這個時候告訴我,那是因為伍小菲已經做完手術了,是不是。如果你早點說,你怕我和陳圖散了或者離婚了,他許諾給你的腎源,就會憑空消失是不是!」

那頭又是沉寂數十秒,鄧關鳳沉沉一聲:「對不起。」

她匆匆收了線。

而我,則沒有絲毫的遲疑,將她的手機號碼,徹底從手機裡面清空。

我總算確定,還是下樓去吃個炒粉,才是比較靠譜的打發時間的方式。

可是我才剛剛抵達一樓,手機再次響起,這一次是一個陌生號碼。

接起來,陳圖的聲音傳了過來。

我正要直接掛掉,他開口問:「離婚證收到了沒?」

「收到。」

丟下冰冷的兩字,我正要掛電話,陳圖又說:「那些房產資料我沒快遞,還有你那些東西,我還沒扔,我沒空去扔,你自己過來處理。」

我真是煩透了。

他踏馬的聽不懂人話是吧!

冷冰冰的,我說:「沒空扔就放火燒了。」

說完,我不給他說話的機會,直接撂電話,然後摳開手機的蓋子,把電池拿出來,再把那張電話卡抽出來,隨手丟到一旁的垃圾桶去。

一瞬間,世界安靜下來。

後面,我當然也有去吃炒粉,5塊錢一份的炒粉,加上紅辣椒,不斷地往嘴裡面塞,總能辣出真心實意的眼淚來。好在我的眼睛已經乾涸,於是我才能得以在這深圳寂寥的小攤販上面,以還算完美的形象吃完了我辭別深圳前的一頓飯。

在火車的晃蕩中,我背著行囊,我總算走了我曾經嚮往的無數條艱難的路線,並且很幸運地每一次都化險為夷,好好地活了下來。

在旅途中,我慢慢的開始尋得了穩定的營生的方式,一方面,我給很多旅遊社或者是旅遊雜誌寫稿,外加一些現場實拍的照片,這給我帶來了還算豐厚的回報。至於另外一方面,我利用自己在戶外上面的那些經驗,開始在線上做一個驢友高強度路線體驗的嚮導,來自世界各地的驢友,只要上傳他們在線下通過各項體能測試的報告,被我通過並且接單後,就可以在線上提前支付預定金,預定出行日。

我在戶外這潭水裡面浸泡已久,口碑慢慢積累,到了2014年的夏天,我迎來了業務的高峰期。

剛剛從新疆的烏孫古道徒步作業回來,我收到客戶支付的餘款,還來不及去吃個大餐犒勞自己,我又要開始收拾行囊,前往陝西寶雞,再和我的客戶,一個來著英國的長得很有貴族氣質的小伙子皮特,一起包車去塘口。

抵達後,休整片刻,由於皮特的中文水平很是勉強,我不得不用英語循例給他說了一下注意事項。

畢竟鰲太的天氣變幻無窮不可測,數十秒前艷陽高照,一聲霹靂過後,冰雹大霧各種來。

皮特倒是個上道的小伙子,嘴巴也甜,在我給他細細說完後,他禁不住朝我豎起大拇指,說:「wuyi,youareagoodgirl。iamveryassured。」

聽到皮特說他很放心把這個旅程交給我,我在高興之餘,更是打起十二分精神,在十一點時分,開始帶著皮特登山。

也不知道鰲太是不是為了歡迎皮特這個國外小伙,我們才開始旅程不久,它就給來了一份厚禮,在一路冰雹亂砸中,我們走得緩慢,比我預期的,還要晚一個小時,才抵達盆景園,我剛剛紮好營地,猛然發現皮特有輕微高反現象,於是我餵他喝了點薑糖水,並且細細詢問他是否能繼續往前。

恢復了些少精氣神的皮特,用不太流暢的普通話與我執拗:「伍一,我沒有的事,我要走鰲太,走完它。就算結果不太好,我也決定走完它。」

在皮特的堅持中,我給他做了體能測算,他的情況還不少壞,於是我勉強同意他往前。

畢竟,我接下來的每一個客戶,都在出發前簽下生死狀,他們是有自己獨立見解的成年人,而我的任務,就是安全地帶他們走完他們想走完的路。

接下來的行程,因為皮特的高反和鰲太越來越巔峰變化無窮的天氣,我們的進度一慢再慢,等到我們來到大爺海前面一些的湖窪,風雪肆虐,在大雪瓢潑中我為了顧著高反的皮特,由我本人背負照看著的帳篷,竟然在不慎中掉入湖中,漂動幾下,徹底沉沒。

沒有了帳篷,如果不繼續往前走,我們都會因為失溫,很快死亡。

咬了咬牙,我無奈,只得攙扶著體力已經完全透支的皮特,一路鼓勵著他,徑直往前。

可是越走,風變得更大,雪也更更猛,天就想要塌下來一般,可見度不到一米,再要往前走,稍有不慎,也是死路一條。

找了能擋住些少風雪的亂石堆,我把皮特攙扶著放在那裡,又將所有能用得上的保暖的東西往他的身上湊,卻不想皮特卻急急抓住我的手,這一次他說的是純英語,他語速很慢,我聽得清清楚楚。

他說:「伍一,你能帶我走到這裡,我已經很感激,現在風大雪大,你再陪我在這裡耗下去,只有死路一條。你回去吧,你回去家裡,把我放在這裡,別讓我拖你的後腿。」

我責怪:「你這說的什麼話!我從掛牌給人做嚮導開始到現在,接過大大小小不下80個訂單,我從來沒有做過在危難中把客戶甩下的事!我們先休整一下,避一會,等雪小一點,我就算背,也會把你背下山去!」

卻是搖了搖頭,皮特的臉上露出苦笑:「伍一,我的中國女朋友,她就是走鰲太,有來無回。我要來走鰲太,我身邊的朋友都勸我,不要走。我從一來,就做好各種的準備。如果我能安全下山,那麼我已經可以重新開始新生活。如果我那麼不幸運永遠留在鰲太,那我就可以陪著我的中國女朋友。」

我怔然了一下,心一顫,總算知道為什麼這個小伙子在來之前,就摩拳擦掌表現出那麼多熱切,而又在有輕微高反後,執拗地想要往前走。

在我遇不到清深的男人,我對於眼前這個外國小伙,頓生更多的情緒,我狠狠反手將他的手握住,說:「放心,我一定帶你走出去,讓你開始新生活!」

我的話音剛落,不知道身後是誰,徑直撲上來,將我握著皮特的手,簡單粗暴地剝開,在風雪漫漫中,他淡淡一句:「你幫我背負我的裝備物資,我來背他。」

隔著肆虐的風雪,陳圖的臉突兀顯露在我的面前,清晰,卻又模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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