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2你別再為了顧及我的感受而拼命掩飾好嗎?(2/2)
他這樣極力去掩飾自己對孩子的喜愛,只會讓我覺得更遺憾。
強撐住內心揮之不去的苦澀,我若無其事地彎腰撿起那些護墊,再掛上喜悅的笑容,推開了門。
把護墊給小段放好後,我裝作完全沒有看到陳圖那麼開心地抱過孩子那樣,讓小段教我怎麼抱,我學會之後抱著搖了一陣,又強顏歡笑著問陳圖要不要抱,但陳圖卻一直說他不懂抱,免了。
最後,陳圖給了小孩9999塊的紅包。
等我們從醫院裡面出來,已經是下午三點,早上看著挺晴朗的天氣,忽然變了面目,下起了淅淅瀝瀝的小雨,我和陳圖沒有提前約好,卻不約而同地保持著沉默。
在這樣的寂靜煎熬中,我終於忍不住掙脫這些梏桎,但我卻不知道犯什麼抽,一張嘴就不懂聊天似的:「陳圖,你剛剛乾嘛不抱抱孩子啊,好可愛的,軟綿綿的。」
又溜了五十米,在紅燈前停下,陳圖轉臉,伸手摸了摸我的頭,他一臉的平靜,說:「我不喜歡小孩子,也不懂抱。你抱就好了,嘿嘿。伍一,還是我們好啊,輕鬆。我剛剛聽劉純說,他已經連續三四天沒合眼了,後面還有得他們折騰的。」
我像是咽下了一把黃連。
我真的很想說:「陳圖其實我看到你抱小孩了,你嘴角的笑容和你眼裡的柔光都在告訴我,你比我更喜歡孩子,你別再為了顧及我的感受而拼命掩飾好嗎?」
可是想說,和能說,永遠有著一條鴻溝的距離。
關於孩子的話題,只會把我們現在好不容易構建起來的快樂,輕而易舉地摧毀,給我帶來切割的鈍痛,也給陳圖帶來無端的煎熬。
心裡苦得跟被苦瓜汁全線侵泡著似的,我卻不動聲色,附和著:「你剛剛出門那陣,小段也沒少給我吐槽,說她懷念單身生活。」
我和陳圖就像一個敬業的戲子,拼命地藏匿難過演繹快樂,可是難過很難藏得住,而快樂也很能一直被演繹,總之我們後面聊了很多,那氛圍似乎挺輕鬆,卻都無法抑制我們彼此眼神裡面不時流露出來的空洞和落寞。
我們心照不宣,卻彼此成全。
後面陳圖帶我去水庫那邊吃了刷魚片,我們又給躲魚貓打包了挺多,一路歡歌回到家裡,又湊在一起盯著躲魚貓把那些魚片吃得精光。
這樣的生活,其實挺美。
可是我不知道,等我和陳圖的年紀越來越大,兩人日夜相對得越來越多,那些激情慢慢消退,我們是不是還有今天這樣的行動,兩人埋頭看貓吃飯,也能看得這麼開心,這麼和諧。
可是當我拿了衣服去洗澡,關上浴室的門,打開花灑,將自己置身在那些有著淺淡溫度的水流下,我的眼睛可能進了水吧,眼睛進了水那肯定難受對吧,我還沒有揉,眼淚就迸出來,匯入水流不知所蹤。
我洗了人生中最漫長的一個澡,我似乎想將所有的悲傷都化成眼淚排出體外,可是我的身體裡面好像有一台悲傷製造機,不管我怎麼用力,它都依然頑固如初。
一個強烈得根本斬不斷的念頭,猶如雜草在我的腦海瘋長。
我要再找艾維醫生,說服她,讓她幫我搭線,去做病毒稀釋手術。
考慮到她提到的風險,按我對陳圖的理解,就算只有0.8%的風險,他都不會讓我輕易去嘗試,更何況是50%。
思前想後,我咬咬牙,決定暫時先瞞著陳圖。
輾轉著熬過了與陳圖相伴的周末,星期一中午,我找了個沒人的地,給艾維醫生打了電話。
剛開始她一聽我有這樣的想法,她不斷地否定我,不斷地拒絕,可是在我孜孜不倦的乞求下,她終是招架不住,約我到她下榻的酒店見面。
以最快的速度驅車過去,我在君悅酒店的西餐廳,見到了艾維本人。
之前我對她是皮特的媽媽,真的沒多大的概念,但一見面,我就徹底清晰了。
畢竟皮特,雖然談不上跟她一個模子印出來的,但他們那五官卻很是神似。
這讓我的心情放鬆不少,我很快與她握手,坐在她對面。
沒有絲毫的架子,也沒有擺出一副我年紀比你大,我就是大王的款,艾維似乎更偏向與我像朋友般相處,跟在電話裡面的言簡意賅不一樣,這一次她很細緻給我說了手術全過程,她將所有的風險細化,列成表給我,一項一項地讓我明確,我要做那些手術,所要經受的東西。
就我這種好像天不怕地不怕的人,也被她說得心裡發悚,但想要擁有自己孩子的衝動,支配著我,也驅散了那些對未知的恐懼。
見我被她這番轟炸,還要堅持,艾維告訴我,她那個校友,曾經是她們醫學院的佼佼者,他現在在上海一家三甲醫院坐診,她可以幫我聯繫預約他三天後給我診治,她希望我這邊不要孤身一人去上海,我最好能有親屬陪同前往。如果親屬時間抽不開,那我也別孤身去,最好找個性格比較沉穩的朋友陪同。
辭別了艾維醫生,在回程的路上,我止不住的苦笑。
現在,我身邊的親屬,除了陳圖,只有伍湛。
要是陳圖知道我這麼瞎胡鬧,他肯定會把我直接綁起來,不讓我去上海。
至於伍湛,他要知道,他可能表面上勸我不動就不勸了,後面還是會告訴陳圖。
糾結來糾結去,我決定麻煩一下鄧七七。
掏出手機,我翻到鄧七七的手機號,給撥過去。
鈴聲差不多響完了,電話才被接起來,但卻是傳來了一個男聲。
我差點從車座上蹦起來:「怎麼是你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