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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1跟林思愛有關(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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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兀弓下身來,陳圖將我整個身體環入懷裡,他靜默著,我只能聽到他的呼吸聲。

抓住陳圖垂落在我眼前的衣袂,我的拳頭捏了起來,那些黑暗記憶帶給我的衝擊,就算在慢慢散去,它依然有著餘熱,它依然能讓我咬著牙齒聲音發顫:「陳圖,我明明一直在努力地活著,我明明拼命地將我自己那些不願意示人的過去徹底掩蓋住了,時間明明過去了那麼久,為什麼!到底是為什麼,總有人揪住我不放。是不是我上輩子,是個壞人,所以我這輩子,才需要經歷這麼多的重重磨難,都看不到哪怕一點點生活美好的希望?我只是想得簡單一點而已啊,我到底礙著誰了,為什麼我的生活總是充滿了敵人。我太累了,我覺得生活太可怕了,我真的怕我熬不到生活美好的那一天,我可能真的熬不到。」

就像一串完全爆破的鞭炮似的,我控制不住自己的嘴裡面冒出語無倫次悲觀到無以復加的話來:「我覺得我的生活,它像一塊地,不斷地有人在上面挖坑,想要我跳下去,想要將我活埋,我不斷地在填坑,可是上一個坑還沒有填完,下一個坑又在冒頭,我不知道我需要升級多久,打怪多久,我也不知道我到底需要經歷多少的磨難,才能真正觸碰到我奢求著的平靜生活。我一直匍匐前進,我踩踏著一路的荊棘,我明明那麼用力,可是為什麼我得到的總是一堆讓我徒勞無力的大坑,為什麼我的命要那麼爛!我真的覺得生活太可怕了,不管我怎麼樣去拼命,都鬥不過它帶給我的殘酷,磨滅不了那些讓我跌回黑暗的印記。我覺得老天爺太不公平了!」

躋身上來,坐在床上,將我的臉按在他的胸膛上,陳圖的聲音沉沉,猶如重重霧靄,也猶如在大海上面漂浮沉浮跌宕的小舟,傳入我的耳際,滿是挫敗:「伍一對不起,對不起,我知道對不起這三個字毫無用處,可我現在能給你的,只有這麼多。我還是無法做得特別好,我還是沒有辦法給你一些特別平靜沒有風波的生活。我覺得我錯得太厲害了,我不該在自己沒有能力的時候招惹你。我覺得我哪怕丁點的好日子都沒有給過你,我給你的只有我這個世界的算計,陰謀和醜陋,血腥,變態和骯髒。我知道自己這樣很自私,但是伍一你能不能縱容一下我的自私,只要你在我的身邊,我才能覺得,我現在是在鮮活地活著,只有你能拯救我的孤獨感,讓我覺得自己還有歸處。」

陳圖這些話,像是一盆傾頭而下的水,將我原本激昂迸濺著火苗的情緒,徹底地澆熄,我在恍惚幾秒後反應過來,如果我在這一刻不控制住自己,那我所有悲觀的傾述,都會成為重重的壓力,在無形中加諸在陳圖的身上。

不管是為了把梁建芳這個惡貫滿盈的人送到監獄而跟陳正勢不兩立,還是跟陳競劍拔弩張針鋒相對喋血對抗,都並非他所願。

把生活過成現在這般風聲鶴唳的樣子,也不是他願意選擇願意去過的,我又怎麼能苛責他太多?

揪扯著陳圖的衣袂,晃了幾下,我最終壓制住鼻子的酸意:「我只是隨意吐槽一下而已,反正慢慢會好的。這事急不來。」

手指靈巧地在我的頭髮上挑動著,陳圖用他那種特別像安撫一條小狗的方式,來安撫著我,良久,他語中夾帶著蔥蔥鬱郁卻讓我分辨不出所以然來的複雜情緒:「伍一,你會不會後悔,你是先遇到我。如果不是因為我,你剛好,好巧不巧的遇到吳一迪,或者你的生活會好過很多。相對於我,吳一迪更能給你一些好一點的生活。」

怔滯了幾秒,我的手轉戰到陳圖的背部,攀附著:「如果不是先遇到你,我可能沒有跟吳一迪相識的機會。陳圖,在我看來機緣這個東西,是很玄妙的,我們這一生會遇到誰,遇到什麼樣的生活,應該是有定數的。」

用力將我禁錮,似乎想要將我鑲嵌到骨子裡面一樣,陳圖沒再作聲,而我在這個用力到了極致的擁抱中,總算找到了遺失的安全感,那些理智也蜂擁而至。

微微扭動了一下還有扯痛的身體,我調整著找到了一個讓自己比較舒服的姿勢,我語帶艱澀,卻強迫自己用還算平穩的語調說:「陳圖,我很確定,在那個特別的晚上,王進軍那些朋友手裡面拿著的,都是特別老款的相機,他們的相機不可能拍出這麼清晰的照片來。而剛剛陳競給我看的那一張照片,一看就知道是有人在遠處,用特別好的相機躲在遠處用遠鏡頭拉近來偷拍的,所以由此可以判斷,當時在現場的那個人,他家境應該不錯,才有可能在當時有這麼好的相機,至於他在拍下這張照片時認識不認識我,另當別論,但他現在肯定是認識你,認識我,認識陳競,不然這張照片不可能輾轉到陳競的手上。除了跟陳競交換,我覺得應該把照片最源頭的人揪出來,這樣才能永絕後患。」

再一個用力,像是藤蔓那般將我緊緊纏繞著,聲音裡面依然有濃濃的情緒點綴著,陳圖沉聲說:「伍一你別勉強自己去回憶過去了,我肯定會讓那些不好的東西,消失得無影無蹤。這事,過去了,你別再糾結了,好不好。」

略微冷靜下來後,我其實真的特別特別好奇,陳圖的手上,到底掌握著林思愛什麼東西,才讓陳競這樣的人諱莫如深,讓他不惜用原本可以發揮更大作用的籌碼,來這般被動地交換。

可是我轉念想起陳競不久前的要挾,陳圖親口答應他,會對那一份資料三緘其口,我再開口去問,只會顯得我愚蠢不堪。

於是,我最終說:「嗯。」

再用力一個重重一抱,陳圖鬆開我,他從口袋裡面掏出一袋濕巾,細緻地給我擦臉,一邊擦,他冷不丁無比跳躍地說:「伍一,我安排你和小段今天出院吧。」

我一下子沒跟上陳圖這般的天馬行空,怔滯幾秒後,我脫口而出:「啊?為什麼?」

簡直巧到不能再巧,我的話音剛剛落下,陳圖的手機突兀地響了,那一聲不算激進的鈴聲,愣是害我條件反射地顫了一下。

卻是不緊不慢地幫我把臉徹底擦乾淨,陳圖才慢條斯理地掏出手機掃了一眼。

陳正的名字,赫然入目。

在這個當口,曾經信誓旦旦要跟陳圖鬧翻的陳正打過來找陳圖,他大概是為了梁建芳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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