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78我想跟你坦白一件事(2/2)
我心一沉,故作淡定:「說吧。」
將我的手像包蔥卷似的包在手心裡,陳圖的體溫傳導過來,他的聲音低低溢出:「你先保證你不能生氣,也不能攀我走,更不能不再理我。」
臥槽啊,這不是霸王條款。他還沒嗶嗶,就讓我先保證這個答應那個。
我的心越來越凌亂,禁不住有些急躁,卻又不想讓氣氛太過焦躁,於是我裝作輕鬆般貧嘴:「哎,我說陳總,玉樹臨風風度翩翩乾脆利落的陳總,你有啥事,要說快說,別雷聲大雨點小造勢個一年半載,把我的胃口都掉上天了,後面啥也沒說。」
陳圖忽然撲過來,將我整個人抱住,他的嘴游弋到我的耳邊,他緩緩說:「那晚那些烈酒,是我安排ktv裡面的服務員送過來的。」
我僵住幾秒,伸手去拼命想要掙開陳圖的禁錮,我的聲音不自覺變冷:「陳圖,你什麼意思?」
死死地將我按在懷裡,陳圖的聲音變作低聲的呢喃:「你聽我說完。」
聲音發顫,我幾乎是從牙縫裡面擠出一個字:「說。」
低下頭來,陳圖的唇靠在我的額頭上,他呼出來的熱氣讓我的腦門一陣陣的發熱,聲音越壓越低,他說:「那晚是這樣,我心情不好回老家散心。我那時候跟盧周關係好,就跟他玩。盧周覺得我們兩個男人唱k悶,他就找了個女同桌過來陪我對唱。我們唱沒多久,盧周接了個電話,他出去了。在他帶你過來之前,他給我發了個信息,說他會帶個女同學過來,他說他對那個女同學有點意思,他說想灌醉他那個女同學帶回家過夜,他說他那個女同學缺錢,他家裡條件好,等生米煮成熟飯,他那個女同學就跑不掉了,他問我能不能幫他先叫幾杯烈性的雞尾酒過來,我當時喝酒喝上腦了,我一時腦門發熱,讓ktv的服務員送了兩杯烈酒過來…。」
我以為我五年前經歷的一切,不過是上天看我好玩,跟我玩兒,卻不想現實有多蒼翠,它就有多殘酷,這原來是一場人為的可笑鬧劇!
即使陳圖的聲音,越到後面越低,模糊得混沌成一片,我卻還是從他這番話中撲捉到了三個信息。
一個是,在盧周帶我去ktv之前,他已經在籌謀對我不軌。另外一個,則是陳圖知道盧周要圖謀不軌,他非但沒有阻止,他還成為了幫凶。最後一個,陳圖的心裏面明明暗藏著這個哪怕極其微小也是原則性的秘密,在我們開始戀愛之前,他完全應該對我坦白,他卻隻字未提。
不管是五年前,陳圖默認盧周企圖對我不軌的事,還是他在向我表達能跟我戀愛,想跟我確定戀愛關係錢,他三緘其口隱瞞我這事,都代表著他的人品有問題!
剛剛被他差不多暖起來的心,再一次一寸一寸地涼下去,當年所有屈辱的感覺再一次歷歷在目,伴隨著屈辱,也帶著從骨頭裡面散發出來的孤獨感,我瘋了似的推搡陳圖,他的手臂卻像藤蔓般再次纏繞上來,我心亂如麻,才一張嘴聲音轉眼沙啞:「陳圖你大爺的放開我!」
飛快地抓住了我亂舞的手,陳圖將我的手按在他的胸膛上,他靠過來,他的脖子貼著我的脖子,他說:「伍一,原諒我。原諒我好不好。」
明明被他溫熱的身體徹底團住,可是我的覺得自己像是身處在冰箱急凍層那麼冷,我有些發顫,卻不得不快速咬緊牙關,我冷笑,從牙縫裡艱難擠出幾句話:「陳圖,你是不是覺得這一切特別有意思?五年前你不過當個幫凶,後面就能把我搞了。五年後,你小小隱瞞個事實,就能再一次上我。不管是強上也好,讓我心甘情願被你睡也罷,你都爽透了是不是!把我當作一個傻逼一樣玩來玩去,你就爽了是不是!你把我當什麼,你把女人當什麼!是不是我們女人,就非要被你們這些臭男人這樣那樣的是不是!」
氣氛隨著我這番話,徹底一路走低,走到死胡同裡面,陳圖沒有立刻應我的話茬,他只是沉寂地更用力擁著我。
我掙扎得更厲害,聲音也提得更高:「你放開我,你讓我覺得自己很可笑很噁心。」
再一次把我的手抓住,陳圖略顯無力:「伍一,別這樣說你自己,可笑的是我噁心的是我。是我錯了,我應該在我們確定關係之前,向你坦白這件事,讓你自己選擇要不要跟我在一起。可是伍一,我有私心。我好多年沒能遇到心動的女孩子,我覺得自己快要愛無能了,我好不容易遇到一個,你還不買我的帳,你一時近一時遠,我覺得我稍微不留神,就抓不住。我的私心,貪心,占有欲,它們像魔鬼一樣侵占我的心,好幾次我話到嘴巴,卻不得不咽下。我怕我說了,就留不住你。」
在經歷了長達五分鐘的抓狂後,我總算冷靜了下來。
沒有再掙扎著企圖從陳圖的懷抱里出來,我只是無力地抱著他的胳膊,眼神空蕩寂寥,我沒有應陳圖的話茬,我而是自顧自地說:「是不是你們男人全是這樣?欺負一個沒法保護自己的女孩子,讓你們很高興是不是?」
陳圖的手臂僵了一下,他像是完全被我牽住了鼻子似的,滿含疑惑地接上兩句:「你們男人?誰欺負你?」
記憶忽然翻湧著,將我拽回到了那個腐爛的晚上,那個風聲鶴唳的晚上,那個讓我對楊榮孟欠下巨債的晚上,那個代表著屈辱羞愧難當也讓我的心徹底質變成石頭的晚上,那些圍觀著的男人們猥瑣的笑臉,那起伏不斷的口哨聲起鬨聲,那些不斷灌進我的耳膜的污言穢語,這一切的一切,與陳圖和盧周親手賜予我的一場刻骨銘心糾纏成一團,我以為我可以忍得住自己的眼淚,可是即使我整個人沉沉被陳圖抱在懷裡,我也覺得我孤獨得想掉眼淚。
我以為我可以忍住我那些似乎快要絕跡的眼淚的啊,可是陳圖踏馬的混蛋,他踏馬的那麼容易讓我的眼淚奔騰而下。
那些澀和咸相結合在一起的液體,它們衝破我的眼眶,朝著我的臉龐一路向下,我不過咬了咬唇,它們隨即灌進我的口腔,真踏馬苦!
抬起眼帘,我衝著陳圖璀璨地冷笑:「陳圖喜歡我,是喜歡我在朋友面前心無旁騖地瞎貧嘴的模樣,是喜歡我在你面前倔強果斷的模樣,是喜歡我寫在微博小號裡面獨飲孤單的模樣,還是喜歡我偶爾一言不發安安靜靜的模樣?還是這所有的不是真正的我只是我裝出來模樣,都構成你喜歡我的幻像?」
大概是被我這番牛馬不相及的話嚇到了,被我這麼怪異的反應弄得不知所措,陳圖伸手過來笨拙地給我擦眼淚,他的眼睛裡面一片迷惘,他的手摸著我的臉,壓低聲音問:「伍一,你怎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