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1我從來不會看錯人(1/2)
不知道為什麼,我的脊梁骨忽然一涼。
有個特別不祥的預感,如同海藻一般密密麻麻漫上心頭,帶給我一陣暈眩和窒息。有些無力感,我把話筒湊到嘴邊:「她說了什麼?」
不知道是不是那邊灰塵太大,老周的聲音全被那些沙啞占領,再伴隨著手機信號不太好帶來的吵雜聲,混混沌沌地傳了過來:「梁建芳女士的原話是,伍一,你想不想知道是誰,授意江麗容把你的孩子製成標本,讓它這一生都要跟福馬林為伴?」
就像是有人拿著錘子拿著鋼釘,對著我心臟滯留的部位敲下去那般,刺痛猶如雨霾風障,給我一陣劈頭蓋腦,我一個趔趄,連續後退了四五步扶住了一旁的護欄,才得以站穩腳步。
我的手也有些頹然無力,我用力握了幾下,才把手機握緊讓它不至於滑落在地。
拼命地喘著粗氣,我再開口聲音已經失真到不能自己:「她就說了這幾句?」
因為又雜音的紛擾,我根本聽不出老周到底是何種情緒,他很快就回答了我:「不,還有最後一句。原話是,如果你想知道,單獨過來見我,我肯定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眉頭擰成一個結,我的腦袋有短暫的空白:「就這些?」
還是一派的平靜語氣,老周應:「是的。」
停頓了沒多久,他又繼續說「小陳太太,我提醒一句,如果是你過去,那得提供身份證件和與被探望人的關係證明,才能見得到人。我得趕回羅湖,去律師事務所幫陳總拿份資料,沒什麼事的話,我先掛了。」
我剛剛吐出一個好字,那頭就只剩下嘟嘟聲。
握著手機,我轉著臉環視了四周好幾圈,那些被老周這通電話驅逐得有些渙散的靈魂,才回到自己的身上,也不過是遲疑了十幾秒,我隨即咬咬牙奔赴停車場。
在奔赴坪山的路上,我一直在思考著,我深知梁建芳不是那種會好心好意隨意給我透露點什麼的人,她肯定是想跟我交易什麼。可我想破了腦袋,也不知道她還能鬧出什麼么蛾子來。
在思緒紛擾中,我總算抵達了。
因為上一次租賃辦公室,需要弄一些證件上的東西,陳圖把戶口本複印給了我,就在我的包包裡面,那個東西可以證明我和梁建芳的關係,這給我省了很多事。
走完所有正常的程序,我在一個工作人員的帶領下,穿過狹窄的甬道,最終被帶到一個小小的等候室裡面。
幾分鐘後,梁建芳出現在我的面前。
距離上一次見面,明明時間不長,但卻像是過了好幾年一般,她的頭髮白得更多,眼睛深陷,皮膚乾枯,越發的老態。
即使如此,她的眼神,依然有著鷹一樣的凌厲。
目光如電光火石,梁建芳盯著我看了一陣,她那龜裂的嘴唇動了動:「看來你最近過得很滋潤,氣色不錯。」
剛剛我過來,工作人員已經告知,我有30分鐘的會面時間。所以就算我再跟梁建芳拉多幾句家常,時間也是充裕,但我真的不願意面對著這個女人太久。
冷如仙鶴,我迎著她的目光:「我喜歡直截了當的交流方式。說吧,你把我找過來,想讓我幫你做什麼,你才能告訴我答案。」
用手蹭了蹭嘴唇,梁建芳的眼神,徒然變得深邃起來,她沉寂了將近半分鐘,才緩緩開口:「你真的是冰雪聰明。你跟我年輕的時候,特別像。聰穎,直接,乾脆,利落。你像我年輕的翻版。不得不說,陳正和陳圖這兩父子,選女人的口味真是接近。」
我的後背,起了一堆的雞皮疙瘩。
稍稍往後靠了一下,我冷冷道:「你別抬舉我。我可不敢像你。」
咧開嘴,梁建芳不以為然地笑笑,她自顧自地繼續用自己的思路來主導著:「我第一次在陳圖家門口見到你,在那時我並不覺得你有能耐把陳圖拿下來,因為那一次,你鋒芒過漏,看起來有些愚蠢。但是我邀請你上來我辦公室那一次,我開始不得不重新去審視你評估你,你確實有本事把陳圖吃得死死的,因為你像我。」
我也是醉了!
這個老妖婆,她到底是多大的自信,才敢叨叨逼逼的變著法子來夸自己?她還要擺出一副你像我是你的榮幸是你一生最幸運的事這款,我接受無能。
抬起眼帘,我瞟了瞟牆上的掛鍾,漫不經心地說:「你可以繼續按照你的思路扯淡,但我在這裡不會待超過十分鐘。你還剩七分鐘。」
漫不經心地笑,梁建芳似乎沒聽懂我說什麼似的,她似乎已經沉湎在她的世界裡面不能自拔:「我在這個世界上活了幾十年。在我人生的前二十年,我一直過得窮苦,自卑,但所幸我並不是一無所有,所幸我總是比同齡人聰明一些。因為我聰明,所以哪怕我媽生了一串的孩子,男的女的一大串,我也不是她最疼愛的那一個,我依然能去讀書,不斷地讀書。所以我有機會遇到陳正。他跟我不一樣,他那前二十年,過得非常順暢,過得非常舒服,他有無數的錢,接受過良好的教育,他原本該閱人無數,但他最終敗在我的手上。於是我後面那三十來年,都得以過上想做什麼,想吃什麼,想去哪裡,都能輕而易舉實現的日子。」
確實,我的骨子裡面,深深地藏匿著好奇這個因子,可是對於梁建芳這個殘害過我孩子的殺人兇手,我八卦不起來。
焦躁慢慢盤踞上心頭,我有些不耐煩地再掃了一眼牆上的掛鍾:「還有六分鐘。」
眼睛稍稍眯起來一些,梁建芳將渙散的目光收斂起來,她睥睨了我一眼:「我相信我的判斷,你會待到你拿到你想要的答案為止。我從來不會看錯人。」
毫無遮掩地直視著她,我的語氣更冷:「梁建芳,你可以固執地認為,我是年輕版的你,你年輕時候所有的行為,套在我的身上都適用。但我可能要提醒你的是,當然你現在身在這裡跟你的惡毒有關,但也是因為你的過度自信,你才這麼快身陷囹圄。我可以直接跟你承認,我確實對你嘴裡面所說的,你可以告訴我指使江麗容把我孩子製成標本這事很感興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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