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4他不是一個泯滅良知的人(2/2)
味同嚼蠟地在惠州某一個我分不清楚坐標的地方吃了個飯,又經過將近兩個小時漫長的車程,我們回到家裡,夜幕已經深到伸手不見五指。
洗完澡躺在床上,我的心情平復了一些,而陳圖似乎還深陷在什麼怪圈裡面,他一直保持著難得的靜默,牽著我的手,一直一直地看天花板。
陳圖的沉默讓我覺得心慌不已,輾轉了好一陣,我硬著頭皮打破這沉默梏桎:「誒,你在想什麼呢?」
身體挪過來與我靠近一些,陳圖的手覆在我的臉上,他的手指莫名的有些涼,就像是剛剛從冰櫃裡面拿出來的檸檬水似的,讓我忍不住想要將它焐熱。於是我把我的手搭在了陳圖的手背上。
沒有多餘的動作來回應我,陳圖緩緩開口:「伍一,我一直沒跟你說過,曾老先生,他在我們陳家呆了將近40年。陳正,是他一手帶大的。在我爺爺奶奶先後去世後,曾老先生一直以管家的身份呆在家裡幫忙,不知道什麼緣故,離開了我們陳家,後來就在那座舊廟安身下來。我其實問過他很多次離開陳家的原因,他都不願意透露半句,這些,我只當他不願舊事重提。」
我真的是愣了又愣,只能回應陳圖廢話一句:「這樣啊?」
嘴角動了動,陳圖騰空的手順著幫我捋了一下頭髮,他的聲音徒然變沉:「今晚會在那裡遇到老周,我有些不安,我總覺得這當中是不是有些被我漏掉的東西,我再去向曾老先生問及他與老周的交情,他說老周是一個機緣巧合來到這裡,因為曾老先生有過一段時間的不濟和潦倒,就接受了老周的救濟,後面老周就在廟裡為自己一個無名故人設立牌位,他時常過來,不過他跟曾老先生交流甚少,曾老先生只知道他姓周。我想想之前讓謝斌去翻老周的底,謝斌無所不用其極卻翻不到任何信息,我有很濃重的無力感。」
我也覺得無力,卻不得不按捺住安慰著陳圖:「雖然我們不知道老周藏著什麼秘密,不過上次小智被梁建芳不知道注射什麼的事,不是得益於老周才能化險為夷嗎?由此可以判斷出,老周,他不是一個泯滅良知的人。只要他人品有保障,那就算他有些神秘,那也無傷大雅。畢竟在這個紛紛揚揚的世界,每個人的性格不一樣,或者老周他更注重隱私,所以藏匿起自己。我們得尊重別人不一樣的生活方式,如非必要,不能抱著剝開一切看透一切的念頭,去肆意窺探別人的生活。」
我這番說辭,算是正中了陳圖的靶心,他在聽完後,眉心舒開了大半,他總算把手從我的臉上拿下來,轉移到我的腰間,將我往他懷裡摟了一下:「伍一,聽你這麼一指點迷津,我豁然開朗。能跟你在一起,真好。」
翻騰著幫我掖了掖被子,他又在我的額頭上重重親了一下,說:「晚了,睡覺吧。」
可是這一晚,陳圖睡得很淺,他一反常態輾轉不已,翻了很多次身,我在迷迷糊糊中眼睛半睜不睜的,一轉眼就天亮了。
倒沒有賴床,陳圖還是一如既往的勤快,我在化妝時,他在給我弄早餐,還弄得很專注。
早餐過後,我坐陳圖的車回去國際大廈取車,然後我們在停車場親吻,各奔東西。
接下來的十幾天,我和陳圖沒有約好,但卻各自忙碌著奔波著,只有在夜幕降臨時,才會一前一後地聚集在家裡,用親吻也好,激情澎湃的身體探索也罷,來訴說我們對對方最熱切的渴望。
一轉眼,就到了星期五。
這天,我在威客網搶了個比之前都要大的單子,因為這個案子涉及到的東西過於複雜,我不得不跟這個單子的發布者聯繫上了。
這家GG公司,有著一個非常奇特的名字,叫東七創意,跟我溝通的那個人,她的名字也挺好記的,她叫鄧七七。
一連番溝通下來,我發現不管是從創意觀念上,還算創意見解上,這個素未謀面的鄧七七都跟我相契合,我總有種跟她相識已久的感覺,我們在qq上相談甚歡。
好久沒有遇到理念這麼相近的人,這讓我的心情快要飛起來,下班後,我破天荒來了興致,把車拐去菜市場,買了一大堆新鮮的菜肉,準備給陳圖弄頓大餐。
回到家裡,我開始風風火火地砍肉切菜,又翻出那個不常用的陶鍋,把一堆的材料放下去慢火燉湯後,我又開始各種煎炸炒燜。
掐著陳圖往常回到家裡的時間點,我擺了滿桌子的菜。
可是,七點過去了,八點也快來了,那道門一直沉寂與我對望,一直沒有被打開過。
這段時間以來,陳圖回家的時間很是規律,就算他不能早點回來,他也會電話通知,他很少像這樣沒交代的。
有隱隱約約的不安,我解掉身上的圍裙,急急走到大廳,想要給陳圖去一個電話,但我的手剛剛觸到手機,它突兀響了。
被著突如其來的響聲驚了一下,我的手抖了一下,才忙不迭把它揣過來,陳圖的名字在屏幕上明明滅滅。
有種不祥的預感在心頭繚繞揮之不散,手機連連滑動了幾次,我才把電話接了起來,用最簡單的詞措來掩飾我那些莫名的不安:「陳圖,你怎麼還沒回家?」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信號的緣故,陳圖的聲音夾帶著些許混沌,傳入我的耳中,卻像是一記重錘:「我剛從殯儀館出來,現在過去天麓。」
腦袋先是被嗡嗡的轟隆聲占據,然後又是一陣空白,我的心像是被人抓住狠狠揉搓著,那些不安的感覺非但沒有消退,反而像濃稠得化不開的老酸奶,一層一層地堆在心房裡,發酵成堵住我嗓子眼的暗澀。
咬了咬唇,在慌亂和沉重的支配下,我明明知道陳圖能去殯儀館,自然是有人去世了,可我不敢那麼直接,我只能隱晦地問:「你去哪裡做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