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2你要知道他是一個有家室的男人(1/2)
循著陳正這番看似隱晦實則露骨的批評話,湯雯雯的尷尬捉襟見肘,她剛剛那些趾高氣昂老娘最美老娘就踏馬一白天鵝的氣勢,消失得無影無蹤,她更像是一個恨不得找一塊毯子把自己的暴露蓋住的小丑,臉上一陣紅一陣白,她笑得比哭還難看:「我以後肯定會注意的。」
冷漠地瞥了湯雯雯一眼,陳正的語氣恢復冷冽依舊:「沒什麼事的話,湯總助你該回友漫了。去做你該做的事,至於關心小圖的事,你要知道他是一個有家室的男人,他那些生活中的憂慮,自然該由他的老婆來操心。他還沒有淪落到需要一個下屬來對他奉獻過多熱忱。」
血色全無,一向道行高深的湯雯雯,這一刻嘴角已經抽搐起來,她的狼狽在她的臉上一展無遺,她把臉深深埋下,一個字一個字地擠:「我會謹記大陳總今天的教誨,我會一字不漏謹記,並且身體力行,大陳總大可以放心。」
再也沒有多看湯雯雯一眼,陳正冷淡道:「你可以走了。」
這時,陳圖似乎憋不住了:「爸,湯雯雯跟我搭檔多年,她是一個出色的搭檔…」
睥睨著陳圖,陳正淡淡然打斷他:「我沒有不承認湯總助是一個出色的搭檔。但是搭檔再出色,那也是搭檔,凡事都該有個界限有個度,我也是怕你們這些年輕人不懂事拎不清,不小心踩線,我才多說兩句。」
我這個吃瓜群眾,忽然又收到了陳正的眼神暗示。
也是心累,沒有劇本,我只能按照臨場的情況來發揮。
用手拽了陳圖一把,我打圓場:「陳圖,你冷靜一下。」
又轉向湯雯雯,我放輕聲音說:「湯總助,不好意思,今天大家的心情都不好,說話的尺度難免有些拿捏不准,麻煩你過來跑一趟了。我老公有你這樣站在公司的利益立場著想奔波的下屬,我其實很欣慰。謝謝你。」
在我體驗到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的痛快感時,湯雯雯那張不知道塗抹了多少昂貴化妝品的臉上,她還想拼命地擠笑容,可惜她卻不知道怎麼的破了功,再也演不下去,她急急匆匆地欠了欠身:「我先走了。」
也不知道湯雯雯是噴了多少香水,在她走了將近五分鐘,整個空曠的休息室還能聞到那些若有若無的香氣,而這樣的香氣並未讓在場的人心情愉悅,氣氛又變回了沉重的靜默。
煎熬了大概二十分鐘吧,忽然有個護士過來,說陳競的主治醫師讓家屬過去一趟,陳圖就去了。
僅剩下我與他後,陳正緩慢地嘆了一口氣,冷不防說:「伍一,就我剛剛的行為,你是不是覺得我老糊塗了,自己的兒子還在重症監護室躺著,我卻有心思去教訓湯雯雯。」
怔滯了幾秒,我猛然搖頭:「不會,我猜想,你可能不想讓湯雯雯介入其中,你無法信任她介紹的醫生,你只是用了讓她毫無周旋餘地的方式去拒絕她,隔斷她吧。」
嘴角輕撇,陳正的眼眸裡面全是複雜交纏的情緒繁複,他寂靜一陣,嘆氣更濃:「如果小圖或者大競,他們這兩兄弟能偶爾有你一半的剔透,我會省心很多。在過來之前,我已經搭上人脈尋到一個對人體代謝系統很有造詣的醫護教授過來,這邊醫院的主治醫生把小圖喊去,估計也是商量這事。像之前小圖那次那樣我無計可施就罷了,如果是我能奔波得到的希望,我不會放過的。」
我在陳正的身側,從我所處的方向,剛好能看到他的左邊髮鬢,已經日漸泛白凌亂,不禁心酸,只得用無力的安慰來湊數:「陳總,陳競他肯定會醒過來的。」
不知道到底是這裡的天花板設計得過於吸引,還是陳正他不過是找個藉口把臉仰起來,總之他的目光一直在上方游離著,他過了大概兩分鐘才再說:「大競,他是我的兒子,即使這些年他頑固,頑劣,看似劣質斑斑,但我知道,他的本質壞不到哪裡去,他只是缺一些能讓他臣服的引導,而我作為一個曾經把他放棄過的父親,我在他那裡就失去了資格。伍一,我能看得出來,大競這人雖然不按理出牌,但我看得出來他對你很有信任度,他在某種程度上,尊重你,甚至是欣賞你。如果他這一次能從險境中脫身,你能不能幫我這個老頭子的忙,想想辦法,促進這兩兄弟和好。我這半截身體都入土的人,我不知道我什麼時候會下去找梁建芳那個愚蠢的老太婆,但我不想我臨了老了,我這生命中最重要的兩個孩子,他們還在相互對峙撕扯中度過餘生。」
即使陳正把臉仰得那麼高,我依然能用餘光窺見他的落寞和無奈,以及那紅成一團的眼眶。
我也不確定,如果陳競醒來,我是不是真的有這個本事讓陳圖和陳競這兩人從此一笑泯恩仇,但我卻不忍心拒絕一個剛剛失去一生中摯愛的女人,而現在都可能面臨著白髮送青絲這種悲劇的老人,於是我重重地點頭:「盡我所能。」
輕輕地吁了一口氣,陳正把臉往下埋了埋,他斂了斂眉,再一次歸於沉寂。
我知道他此刻的心情,被焦灼擔憂和恐懼交織的網覆蓋住,而我雖然沒有他感情的濃度高,但我也不好受,於是我也閉嘴,讓他這份沉默得以保持下去。
一個多小時後,陳圖回來了。
他拼命地壓制自己,他用挺平淡的語調,跟陳正說起他和醫生的交流結果。果然如陳正剛剛跟我說的那樣,有個特別牛氣的醫生,會在下午抵達梅沙醫院。
但是我沒能跟這個牛氣的醫生碰面。
下午將近四點時,趁著陳正因為體力不支在打瞌睡,陳圖碰了碰我的手臂,他輕聲說:「伍一,我想跟你商量個事。」
我眨了眨眼睛,讓自己看起來精神好點:「啥事?」
彈了彈手上的灰,陳圖伸手過來摸了摸我的頭:「我想,還是不能把小智帶過來醫院陪著一起煎熬,我想著,你能不能等會去接小智去我們家,這幾天就讓他住在我們家裡?」
我雖然不大挺想在這裡陪著陳圖,幫忙走動著買東西什麼的,但思前想後,他的提議最好,於是我點了點頭。
再用力摸著我的頭,陳圖沉聲說:「謝謝老婆。我晚一點會讓謝斌把小智的換洗衣服送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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