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彼岸之花(1/2)
「幽王!」
三人見這白裳垂髮的男子是景容止都齊齊鬆了一口氣,靜園書房桌上的那幅鍾離娉婷的畫像果然不是無的放矢。
「幽王,讓我們深夜等候在此,是不是有事吩咐?」
景容止淡淡地點了點頭道,然後又掃了百里長空等三人一眼,道:「是。不過本王知道,你們也有事情想問本王。」16628286
景容止說的不錯,百里長空等三人對於鍾離娉婷毒發當日在民宅的園子裡到底發生了什麼,一直都充滿了疑惑。
「幽王,姐姐的屍體到底在哪裡?」拂曉上前一步詢問鍾離娉婷死後的下落,她深深記得當時馬車停下來的時候,娉婷的眼睛都沒有閉上,景容止說她走了,然後抱著她走進那座民宅的園子裡,出來的時候卻只有瘋瘋癲癲的景容止一個人,他們隨後進到園子裡卻沒有發現鍾離娉婷的下落。
「幽王,當日在那座民宅里,到底發生了什麼?」那座民宅里一定發生了什麼事情,不然景容止絕不會空手從裡面出來。
景容止斂了斂自己的眼眸,收起鳳目中的涌動殺機:「娉婷,在逐鹿。」
什麼!
百里長空等三人紛紛不可置信地看著景容止,鍾離娉婷怎麼會在逐鹿?難道說——
「你到底還是把她交給朔夜了?」
景容止無聲地點了點頭,回想起當日他抱著娉婷走進那座園子時候的情景:
景容止抱著娉婷靠坐在樹下,輕輕地握著她的手,伸手解開了自己的束髮緞帶。17lma。
烏髮披散,一襲白裳。
不輕易在人前滴落的男兒淚終於順著臉頰慢慢滑落下來:男兒有淚不輕彈,只是未到傷心處。
娉婷……
「如何?景容止,嘗到了肝腸寸斷的滋味了吧?這次可不是區區一個替身,而是貨真價實的鐘離娉婷!」朔夜站在園子裡的一棵大樹的枝椏上,居高臨下地看著樹下的兩人。
景容止抱著娉婷,頭也未抬,好像根本就不在意朔夜的突然到訪。朔夜沒得到景容止的任何回應,又刺激他道:「本王沒有料到幽王殿下可以看著心愛的女子忍受天下至毒的煎熬這麼久,都不為所動。佩服佩服!」
他故意將「佩服」二字念得特別響,景容止終於慢慢地抬起頭來看向他,狹長的鳳目半眯著,宛如一頭被激怒的野獸。
「怎麼?想殺了本王為鍾離娉婷和她腹中的孩兒報仇嗎?」朔夜輕笑了一聲,「那你可真的就要後悔終身了。」
景容止看著他,語調清寒宛如臘月里的泉水:「說,你來做什麼!」
朔夜從樹上輕輕躍下,雙足慢點,玉樹臨風地落在了景容止與鍾離娉婷的面前,他彎下腰來看了一眼安靜地躺在景容止懷裡的鐘離娉婷,然後抬眼對景容止道:「她死的時候一定很痛苦吧?而且……一定是死不瞑目。」
因為曼陀羅的毒性之強,越到後期越是使人難以忍受,而鍾離娉婷區區一介女子,居然可以支撐十日之久,其中的痛苦可以想像。
朔夜一路派人跟蹤著景容止他們一行人,他就是想知道這個他一直得不到的女子,她到底有多超乎他的想像。鍾離娉婷沒有讓他失望,直到第十日,他才終於得到了她陷於彌留之際的消息,然後他親自趕來,就是為了親眼看到現在這一幕。
「如何?是不是覺得心如刀割肝膽俱裂?」朔夜繞著景容止走來走去,鍾離娉婷死前最後一個心愿是回到她和景容止邂逅的靜園,而這一點景容止也沒有做到,他只能找了這麼一個民宅小園來欺騙她,而值得諷刺的是,這竟然是景容止對鍾離娉婷的唯一一次欺騙。彌留之際神志不清的鐘離娉婷以為自己回到了與景容止初遇的地方,但其實她哪裡知道那裡距離京城的靜園還有千里之遙。
朔夜得意地看著沉默不語的景容止,他微微垂著頭,披散而下的長髮遮住了他的表情。朔夜走到他身邊,低低地問道:「你說,若鍾離娉婷九泉之下得知真相,該是如何怨你?她想和長相廝守,卻生生被你的父皇和皇姐阻擾;她想保全你和她的孩兒,也被他們逼得逃出京城;就連她想躲開你,覓一處清幽之處避世而居,也被你以愛為名而絆住。景容止,你知不知道,鍾離娉婷是為你而死!因你而死!」
「噗——」
一口長血噴出,景容止按著自己的心口撐在地上,他知道朔夜說的都對,娉婷落得這樣的下場,都是因為他不肯放她走。
「你到底想怎麼樣?」
他問道,朔夜不可能無緣無故地跟蹤他們,更不可能無緣無語與他說這許多話。他這麼多番刺激他,一定是別有所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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