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只是未到傷心處(1/2)
只是景容止與夜姬都沒料到,老天並沒有對他們太過垂憐。
第九日。
「幽王,姐姐她……」
坐在回京的馬車裡,拂曉擔憂地看著夜姬,她已經沉沉地睡了一天一夜,如果不是還有呼吸,他們都會以為她已經死了。
景容止沉默地抱著夜姬,忽然懷裡沉睡的人動了動,緩緩地睜開眼,看了一眼周遭,慢慢地坐起來道:「景容止,我想回靜園了。」
景容止看著她晶亮的眼眸,點了點頭:「好,我們回靜園。」17lg1。
但是鍾離府靜園遠在千里之外,他們如何能及時趕到,景容止朝拂曉使了個眼色,讓她先陪著夜姬,自己掀開帘子去找百里長空。
夜姬看著景容止先行離開的背影,拉著拂曉的手道:「拂曉,我今天臉色是不是不怎麼好?看起來會不會太醜?」
拂曉忍著眼裡的淚花兒道:「姐姐傾國傾城色,怎麼會不美。」、
是姬沉地是。夜姬笑了笑,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臉頰道:「可這一副面孔不是我自己的臉孔,再美也不是我自己。」說著身子就微微打晃了一下,拂曉急忙伸手扶住她。
「我……我們現在在哪裡?離京城還遠嗎?」夜姬想伸手掀開帘子朝外看一眼,但是視線里一片模糊,看也看不清楚。
拂曉急忙將帘子按下寬慰她道:「我們……我們馬上就要回京城了,很快,真的很快。」
夜姬微微啟唇笑了一下:「那就好,我……我還怕我熬不到回去呢。」
沒有想到,靜園是她最想回去的地方。她在鍾離府長大,在靜園遇到了無名,也便是遇到了景容止。她十八年的人生中,最美最絕望的時候都是在靜園中度過。甚至於,靜園還是她娘親蘇婉容的埋骨之處。
景容止走到馬車外,百里長空看到他掀開帘子出來,立即驅馬到他近前問道:「幽王,何事?」
景容止看著他,緩緩道:「她醒了,想回靜園去。」
百里長空坐在馬上視野里微微一轉,急忙緊緊握住手裡的韁繩才沒有墜下馬來。娉婷想回靜園去,這其中的意思他十分清楚:昏迷了這麼久醒過來,第一句話便是想回靜園。這根本就是她的迴光返照。
可是他們離京城還有千里之遙,根本不可能這麼快趕回去。
「長空,你去就近找一處安靜的園子便好。」景容止說完,就覺得自己胸口發緊,呼吸都變得困難了。緊緊地握住拳,景容止長長地吸了一口氣,「立即去辦,越快越好。」
百里長空點點頭:「好。」
言畢,二話不說便催馬往前。往前走了片刻之後,他星目中才漸漸覺得濕潤了,一邊馭馬快走,一邊仰起頭來看著蔚藍晴和的天空,眼中的那濕潤才不至於滾落下來。
此刻他的心中便只有兩個字:娉婷。
「娉婷——」
朝著曠野喊了一聲,那聲音傳出去很遠很遠,百里長空咬牙狠狠一抽馬臀,馬兒長嘶一聲,帶著他快速地消失在遠處。
夜姬原本是靠著閉目休息,突然被人輕輕扶起靠上了一片溫暖,微微睜開眼看了一眼,她懶懶道:「你回來了?」
景容止看她有氣無力的樣子,胸口那窒息又涌了起來,喉嚨處有些嘶啞,只是「嗯」了一聲。
「我們還有多久到靜園?」夜姬靠在景容止的懷裡,「我們回去以後,就從那間小佛堂里的地道去你以前住的地方,然後我坐在你身後的紅木椅子上看你為我作畫,好不好?」
景容止環住她道:「好。」
夜姬笑了笑,閉著眼睛很滿足的樣子,她全部都想起來了,她叫鍾離娉婷,在十七歲的時候因為被二夫人楊玉蝶陷害而被關在小佛堂里,遇到了當時被幽禁在靜園裡的景容止,當時他說他叫無名。
伸出手來去握景容止的手,反被他緊緊地握住,她道:「景容止,我想起來了,我想起我是誰了。你的娉婷終於完完全全地回到你的身邊了,你開心嗎?」
景容止的心狠狠地一抽道:「嗯。」
他根本不在乎她是娉婷抑或是夜姬,他心之所願不過是與她長相廝守罷了。
娉婷卻是長長地舒了一口氣,口氣略微帶著一抹遺憾:「只可惜,我不知道鶴胡為我易容的配藥方子,不然我就可以讓你最後再看一眼真正的娉婷的臉了。」
景容止聽到「最後」二字,握著娉婷的手狠狠一緊,然後就感覺到娉婷也緊緊地會握著他:「景容止,我很對不住,沒能為你留住這個孩子……咳咳……不要記恨我……」
景容止心中抽痛,口中只能道著「好」,娉婷握著他的手越來越緊,臉色也開始慢慢地不自然地漲紅了起來,她不安地在景容止懷裡扭動了幾下,突然開口道:「景容止,記得……一定要帶我回靜園去……帶我回去!」
「好,我一定帶你回去,你安心。」景容止低頭吻了吻她的鬢角。
娉婷重重地咳了幾聲,急喘了幾口氣,纖纖素手狠狠地抓住景容止的手,她抓地太過狠,連指甲都要嵌到景容止的肌膚里:「我們……回靜園……」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