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 一杯濁酒祭風流(二)(1/2)
看著陸清塵掀開帘子鑽進車廂,百里長空也翻身上馬,拂曉站在馬車外躊躇了一下,還是轉身去扯了扯楚夜暉的衣袖。
還像以前那麼親近的面對著娉婷,她尚且無法做到。
楚夜暉看了一眼車廂,又看了看拂曉,柔聲道:「怎麼了?不想進去與娉婷小姐一道兒?」
「我……我沒有做好準備。」
楚夜暉看拂曉小心翼翼的模樣,想起第一次見到她時的俏麗,頓時心中一片柔情,笑著點頭,一手攬住拂曉的纖腰,將她抱到了馬上,然後自己一個利落的翻身上馬,環住她的腰肢,一拉韁繩道:「走嘍。」
天上天下莊的事情料理完畢,按照之前的計劃,一行人往漪瀾郡的方向走去。百里長空和楚夜暉分別在兩旁,景容止與娉婷,以及陸清塵在馬車中。
一行人靜靜地走了一會兒,車廂里也寂靜地毫無動靜,料是三人折騰了一日都乏了,百里長空驅馬踱到車夫跟前,低聲叮囑他儘量走得平穩些。
「侯爺,你覺得陸清塵當真捨得下他前朝皇族後裔的身份,甘願在幽王跟前伏低做小嗎?」楚夜暉騎在馬上,側頭同百里長空道。
「陸清塵……未必是誠心歸順。」百里長空回想著臨走時陸清塵的動作神態,當時他沒有太多的關注,現在想想陸清塵身上的那套衣裳並非是景容止給他的那一身,應當是陸清塵自己的衣裳。
心高氣傲之人,臨走還換上了潔淨的新衣,扶正了自己山莊的匾額,將山莊的大門莊重地關好。陸清塵當時那種悠然淡定的氣度,使百里長空回想起來略略心驚。
「停下!」星目中電芒飛逝,百里長空長腿一伸躍下馬來,急急地跨步上了馬車,撩開帘子。陸清塵的那種模樣,他曾經在一個人身上見到過。那是做出了某種決定之後的釋然,他曾經在身為風波樓主的娉婷身上見到過很多次。
鑽進車廂里,百里長空看到娉婷和景容止互相靠著低著頭,而他們對面角落裡的陸清塵正襟危坐,也閉著眼睛。
「陸清塵。」百里長空輕輕拍了一下陸清塵,然後陸清塵的身子微微一頓,緩緩向旁邊栽了過去。「砰」地一聲砸在座上,嘴角漸漸滲出了烏黑的血跡。
心裡「咯噔」一下,百里長空伸手到他鼻下一探,悄無聲息,竟然是已經氣絕身亡了。顧不得再管他,百里長空幾步到了娉婷和景容止身邊,他們睡得很沉,這有些不大尋常。
「幽王!娉婷!」
著簾衣做馬。楚夜暉和拂曉也察覺到不對勁兒,從馬上下來也鑽進了馬車,三人將景容止與娉婷好一陣子搖晃,費了不小的力氣才看到娉婷和景容止擰了擰眉,睜開了眼。
終於都鬆了一口氣,百里長空和楚夜暉等人這才把提著的心放下。娉婷一清醒過來,就看到對面側躺著一個人,他的唇角滴著烏黑的血,赫然就是陸清塵。
走過去一探他的鼻息,又捏起他的手腕兒一搭,片刻之後娉婷惋惜地搖了搖頭:「氣絕多時。」
一行人沉默了一下,景容止面色不豫地沉聲道:「回天上天下莊。」百里長空看了一眼娉婷,她也點了點頭。百里長空與楚夜暉、拂曉出了馬車,上馬,一行人掉轉了方向,往天上天下莊趕去。
娉婷自己揉捏了幾下穴位,那渾渾噩噩的感覺才祛除了一些,也伸手給景容止揉了揉,他緊皺的眉峰才漸漸放鬆了下來。
「景容止?」娉婷看到景容止一直盯著對面陸清塵的屍體,微微咬了咬唇,娉婷起身拿過一床錦被,將他蓋住了。回到景容止身邊坐下,她撓了撓他的手心兒:「好了,別在意了,他沒有什麼惡意,不過是將我們迷暈了而已。」
景容止低眉放柔了視線看了娉婷一眼:「沒事,我只是擔心迷香中的香料會對腹中的孩兒不好。」
娉婷瞭然地笑了笑:「我不知道為何陸清塵忽然變卦要自盡,但是我想他應當不會害我們。畢竟,傷害了許盡歡和她的孩子,致使他悔恨終身。他是不會再犯同樣的錯誤的,那是他的一個心結,他不敢輕易觸碰的。」
點了點頭,景容止拍拍自己的腿將娉婷拉了過來坐下,手裡把玩著她柔順光澤的黑髮,閉著眼睛在她的脖頸間蹭了蹭。
在清醒過來的一瞬間,景容止心底是驚懼的,空氣中漂浮著十分濃烈的迷香味,他幾乎是下意識地就緊張了起來。娉婷的胎兒脈象並不十分穩妥,一路上又飽受顛簸驚嚇,他不敢想像娉婷在他眼皮子底下受到了傷害怎麼辦?他的孩兒在他眼皮子底下受到了傷害怎麼辦?
尤其是,陸清塵就是一個活生生的例子,景容止並沒有把握在同樣的事情上,自己可以比陸清塵更為泰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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