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噩耗(二)(2/2)
景容止看著娉婷臉上浮起的一抹苦笑,便知道她又將一切的罪責攬到了自己的身上。其實,這一切的禍事的起源根本不是娉婷,而是他景容止。
朝娉婷伸出手,看到她下意識地躲開,景容止走近她道:「亦歆的死……你無需自責。因為一切不幸的起源不在於你,而在於我。逐鹿選中她,不是因為你,而是因為她是我的皇妹。我才是害死亦歆的罪魁禍首。」
娉婷呆呆地看著他,景容止眼中的沉痛她看得一清二楚,那痛強烈到娉婷的心都跟著抽緊了。景容止低低地對她說:「娉婷,不要中了朔夜的圈套,不要在我最需要你的時候再離開我,好嗎?」
他的聲音那麼輕柔溫和,就連那語調中與生俱來的清寒都消失了幾分,娉婷看著景容止的狹長鳳目,微微地心疼了。
將手放到他的手裡,娉婷被景容止牽起帶到身邊,景容止輕輕摟住她。亦歆的死絕對不會是那麼簡單,皇帝當時的態度,亦歆自己的態度,如今想來都不止一處的可疑。景容止心中掀起滔天巨浪,他知道這僅僅是個開始,自此之後他所要面對的除去景容仁的暗中伎倆,還會有朔夜的正面交鋒。
而在這件事的背後,他的父皇和皇姐又扮演了什麼樣的角色?景容止只要稍微想想,就全身發冷。所以,在這個時候,娉婷絕對不能離開他,他需要挽留住他生命中的最後一點光明和溫暖。這是他平生第一次,切身感受到皇室的冰冷。
「幽王,有人來了。」楚夜暉站在門口,聽到門外踢踢踏踏來了一群人,聽腳步聲應當是人數不少。
天下第一酒樓的掌柜的領著洛北府的府尹和一隊官差,一群人將門口圍了個水泄不通:「大人,就是這幾個人在草民的酒樓里殺人逞凶。」
洛北府尹江恆從門外威風凜凜地走進來,掃了一眼天字閣里的情景,姿態十分倨傲,輕蔑地瞧了景容止等人一眼,正要抖抖衣袖說話,腳下踩到一個硬邦邦的東西。低頭一看,差點兒嚇得他三魂五魄都離體。
逐鹿夥計的人頭就堪堪在他的腳下,濕噠噠地淌著未乾的血跡。江恆只覺得頭皮發麻,腦袋就要炸開一樣,手忙腳亂地就朝後跳開,然後又撞到了地中央的飯桌,被那一大碗骨頭湯給濺了一身的湯汁。
「哇啊啊——」江恆驚魂甫定,剛要罵咧咧幾句,又看清了骨頭湯里五官也模糊不清了的人頭,幾乎是連滾帶爬地爬出了天字閣的屋子,戰戰兢兢地坐在門外,氣急敗壞地指著天字閣里的景容止等人:「來人吶,將這幾個殺人逞凶的惡徒給本官拿下!拿下!」
楚夜暉不屑地勾了勾唇,哂笑道:「這洛北府尹好歹也是堂堂一方父母官兒,怎麼膽小如鼠,竟然連女子也不如。」
拂曉捏著楚夜暉的衣角,她一張俏臉尚且帶著驚嚇之後的蒼白,但是比起被嚇得屁滾尿流的江恆來說,她算是不錯的了。
江恆的話說完,便從門外一擁而入十數個持刀的官差,景容止輕輕地鬆開娉婷,慢慢地轉過身來,狹長的鳳目清寒如刀,淡淡地掃過將他們包圍起來的官差,然後直直地射向門外腿軟到爬不起來的江恆。
江恆被他看得渾身一個激靈,就好像隔空飛來一柄尖刀插到了他的胸口,嚇得他不禁縮了一下脖子。景容止看在眼中,不屑地彎了下唇角,這戲謔的表情徹底激怒了江恆。
「好大的膽子,不僅在光天化日之下逞兇殺人,還膽敢藐視本官!來啊,將他們給我綁了!」
說罷,那持刀的官差就都蠢蠢欲動,景容止卻毫不在意,只是盯著江恆道:「一方父母官,居然如此膽小,這樣的膽量也能忝居府尹之位,真真是厚顏無恥。」
江恆不禁被他瞧不起,還被他在眾目睽睽之下言辭羞辱,當即就惱羞成怒站起來,朝著景容止喊道:「反了反了!你這兇徒不僅行兇殺人,還詆毀本官,我看你根本就不是什麼殺人犯,你必定是對朝廷對聖上有所不滿,你根本就是造反!皇朝律例有雲,膽敢聚眾謀反者,人人得而誅之。來人,將這幾個人就地正法!」
轉瞬之間,便有十數把明晃晃的大刀朝他們幾人兜頭斬下,百里長空與楚夜暉一撩衣裳跨前一步,景容止更是傲然道:「誰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