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你二十章 你是我心裡隱匿的城(2/2)
「好了嗎?」大夫看夜姬半晌沒有動靜,忍不住開口問道。
被大夫的聲音嚇了一跳,夜姬晃過神兒來,點了點頭,轉身對百里長空道:「血止住了,暫時沒有大礙了,但這藥還得按時用來外敷內服。」
百里長空點了點頭,打發拂曉拿著那藥方繼續去熬了,以備待會兒使用,楚夜暉也跟了出去。百里長空看了一眼幫忙的大夫和夥計,將二人支開,這才對著夜姬道:「你想知道的事,沒有人比幽王知道地更清楚,所以……」
夜姬瞭然地點點頭:「我在這裡陪著他。」
「你……想起多少?」百里長空直直地看著她,若她沒有想起些什麼,為何對景容止會做出以唇渡藥的舉動?但若她想起了什麼,又為何還是這副懵懵懂懂的模樣?
微微苦笑地搖了搖頭,夜姬心底清楚地很,她什麼都沒有想起來,她對景容止特殊,完全是出自於本能。
「麻煩你先出去吧,我想單獨和他待一會兒。」委婉地表達了自己的意願,百里長空明白,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轉身出去了。
夜姬見所有人都離開了,這才慢慢在景容止的床榻邊坐下,她低頭仔仔細細地看著他不是很安然的睡顏:那雙曾經柔情繾綣地注視著她的狹長鳳目微微閉著,高蜓的鼻樑下是薄薄的唇。夜姬伸出手指輕輕地觸了一下他的薄唇,人們都道薄唇者薄情,可他偏偏是個深情的人,從他看著自己的眼中可以看出來。
無可奈何地彎了彎唇,只是看著他,她就能明顯地感覺到自己的心緒萬千,他的每一處她好像都十分熟悉,他和她之間好像有許多許多的過往。
這樣的心境之下,她如何說服自己她和這個男子之間沒有什麼。其實,早在一開始,她心中就隱隱承認了,她的過去與他有關,而且是深入骨髓的牽絆。即使記憶磨滅,他還深深地刻在自己的血脈里。
只要她還活著,便無法真正忘掉他。
有人說這叫做羈絆,夜姬覺得這也許可以稱之為——宿命。
眨了眨困頓不堪的眼睛,夜姬在景容止的身邊慢慢躺下,挨著他,總覺得莫名的心安。景容止就像盤踞在她靈魂深處的一座城池,固若金湯,守護著她的整個靈魂。
就這麼在勞碌了一日的辛苦中沉沉睡去,夜姬依稀在夢鄉的深處看到一名女子,鵝黃衣裳雲髻微垂,她微微回過身來,眉眼彎彎,左臉上卻有一道猙獰到駭人的刀疤。
她說:娉婷,你再不回來,景容止會傷心難過的。看著他難過,你不會心疼嗎?
然後,夜姬就真的覺得心疼了,慢慢地抽疼著,一下一下地啃噬著她的心。
緊接著就是慢慢從更深處走出來的景容止,他看著她說:你要是還記不起我,我便也不想記得你了。
可偏偏她就是什麼都記不起。
景容止定定地看了她半晌,一轉身就重新走入了那白霧皚皚的夢鄉深處。
不知是為了這難捱的心疼,還是景容止的離去,她的眼眶微微發熱,然後一串串兒的珠淚就滑落臉頰。16607827
別走!
黃昏落下的時分,景容止在一陣渾渾噩噩中醒過來,微微側身就看到了近在咫尺的一張傾國傾城色。
「娉婷?」
他張了張嘴,發現嗓子干啞的厲害,夜姬不甚安穩地睡在他的身旁,景容止微微起身,牽動了傷口,申銀了一聲。夜姬的秀眉隨著他的申銀聲皺了皺,不安地扭動了一下身子。
她還活著……
景容止的第一反應就是慶幸自己及時餵她服下了陰陽兩生草的解藥,真正要一起面對死亡的時候才知道,他捨不得讓她陪著他到漆黑的世界裡去。
忍著痛慢慢下了床,景容止走到一旁倒了一杯水潤喉。誰知他才剛剛走出去不到三步,就聽到夜姬驚慌地叫聲:「景容止!景容止!」
急忙走回去,握住夜姬茫然無措的手,景容止柔聲道:「別急,我在這裡。」
夜姬纖長的睫毛扇動了一下,慢慢睜開了淚光盈盈的清眸,呆呆地看著景容止道:「景容止,別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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