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雪之謎請(一)(2/2)
窗外撲簌簌的大雪越下越急,好像要把整個人間埋葬了一般。第二天早起,景容止推窗而起,發現大雪竟然厚到可以掩蓋住小半截庭院裡的假山。
即便如此,早朝還是要上的,他剛剛恢復身份,急需在熟悉朝野的局勢。只不過,令景容止驚奇的是,百里長空今日未到。
難道是鍾離娉婷還未找到?
看了一眼這下了一夜仍未停歇的大雪,這樣的天氣,要找一個女子也許當真不太容易。
回到幽王府,景容止命人去武侯府打聽了一下,才知道武侯百里長空出去尋人一夜未歸,就連整個風波樓都傾巢出動,也沒有人找到鍾離娉婷的身影。
下著大雪,就連街道都難以行走,鍾離娉婷能到哪裡去呢?景容止摁了摁額角,心裡微微一動。
黑夜裡白雪將萬物照的清楚,就好像點起了無數的夜明珠一般。
鍾離府宅的靜園還是十幾年如一日的寂靜無人,景容止身披一件素白錦緞的大氅,在王府影衛的護衛下,與其說是潛入,不如說是大搖大擺地走進了靜園裡。
揮手屏退影衛,景容止看著靜園書房中的陳設,似乎腦子有什麼呼之欲出,但就是無法清楚的記起來。
有了些日子的筆墨痕跡,看字跡確實是自己的。景容止冷哼了一聲,鍾離澤好大的狗膽!翻了幾張宣紙,一幅藏在最裡頭的人物小像露出了一角,上面寫著「娉婷」二字。
景容止挑了挑眉,將那小像拿了出來,是一幅簡單勾勒的女子小像,畫中人眉角彎彎,水眸亦彎彎,面帶清淺笑意看著他,赫然就是昨夜他看到的鐘離娉婷。
低眉一看落款,竟然是三個多月前所作,名字只有一個「止」字。
抿抿削薄的唇,景容止端詳起畫中的娉婷來,比起他親眼看到的娉婷,畫中的女子顯然嬌俏的多。
如今的鐘離娉婷似乎經受了不少的淒風苦雨,眉梢眼角俱是離愁別緒,雖然輪廓極美,但是卻儘是人事離合的滄桑。
擱下宣紙畫,景容止轉了個身,發現這裡的布置和他幽王府中竟然是一樣的。旁邊也有一間臥房,景容止走了進去,一眼就看到了放於床頭枕邊的青玉冠。
伸手拿了起來,看著好像是用過的樣子。景容止的眉心一跳,難道真的有人曾為他梳理過發,束起過青玉冠?
那個人……不會又是鍾離娉婷吧?
眼前莫名地浮現出一幅景象,、。
一個女子圍著一個白裳男子討好求饒,似乎在向他尋什麼主意。男子經不住她這麼著,將法子說給她聽,女子聽到後欣喜不已,抬腿就要離開。
「站住。」白裳男子出聲叫住她。
女子疑惑地回身看著他,男子掃了眼擱在枕邊的青玉冠:「怎麼,利用完人就要走了嗎?」
女子柳眉高高揚起,朱唇無聲地「哦」了一下,走回去將白裳男子梳理好的長髮束好,將那青玉冠簪好。
景容止揉了揉眉心,這裡不是什麼久待的地方,他只要待一刻半刻,就會有好多事涌到他的腦子裡,他偏偏只記得個模糊的大概,這往事中有誰,他一概全然不記得了。
掃視了一下臥房,鍾離娉婷並不在這裡,看來她沒有把所謂的和他在一起的地方當作是她的安身之處,
不知為何就自嘲地笑了一下,景容止離開了靜園的屋子。出來的時候,雪下得更大了。景容止舉起手正要叫影衛來,卻記起百里長空說這庭院就是他差點兒殞命的地方。
走了幾步,景容止看到一棵樹,而樹下有一個雪人。
一揚長眉,景容止走了過去,仔細一看,那竟然真的是一個雪人。好奇地用手拂去一些,裡面竟然真的露出一張熟悉的臉來。
鍾離娉婷閉著眼睛坐在樹下,大雪落了她一身,直到將她完全掩蓋住了。
景容止心裡快速地跳動了一下,如果不是他無意間發覺了,鍾離娉婷豈不是要在這裡坐到地老天荒而沒有人發覺?
「鍾離娉婷!」他喚了她一聲,她沒有回應。
伸手推了推她,景容止驚駭地發現,人,已經僵了。伸手去試探她的鼻息,景容止有一剎那驚惶。
呼吸,沒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