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刻骨之痛(2/2)
嘴角失卻力氣垮了下去,眉眼也再無力量睜著,她慢慢合上眼。
梅花謝後誰識羅裳薄裘,
忘卻溫柔相思成毒酒,
廢園深更為誰孤寂為誰多情留,
未相知,
便相許,
終成陌路。
都道多情縱被無情棄,
孰知薄情終釀痴情憂,
留不住,
待不得,
繁華已去,
一腔相思空錯付。
「鍾離娉婷!鍾離娉婷!」景容止看著漸漸合上眼的鐘離娉婷,她自尋短見,只是為了不讓她自己恨無名?
哈哈哈——
淚睜撲長撲。世間竟然有這樣的多情女子,景容止握緊了自己的雙拳:鍾離娉婷,本王似乎被你感動了呢。
「來人,傳太醫!」
娉婷覺得自己一個人在一條望不到盡頭的路上走著,身旁一個人都沒有,她就一直這麼走這麼走,她不知道自己這是在哪裡,也不知道自己即將去往何處。
直到她忽然想起以前的事情,有種恍如隔世的感覺,才猛然醒悟,自己走在黃泉路上。
幽冥地府終於近在眼前,似乎跟她平素想像的不太一樣,無名死後,她曾無數次想過他如今所在的地方是何種模樣。如今,她果真來了,而他卻不在。
說起來真是可笑,他們莽莽撞撞地相愛,最後又互相敵視地分開。每一次相逢,都是她最為不堪悽慘的時候,似乎自己這一生很不順遂,總是被人打得半死,害得夠嗆。
這下好了,她還清了她欠無名的情債,終於無債一身輕地上路了。
「喝一碗湯吧。」走過奈何橋的時候,忽然從旁邊傳來一道蒼老的聲音,娉婷扭頭一看,只見一個身著華麗衣裳梳著雲髻的美人端著一碗湯,看著她問,「喝一碗湯吧,忘卻前塵,投奔來世。」
她也許就是孟婆吧,可為何如此年輕貌美,聲音眼神卻滿是滄桑。
「喝一碗湯吧。」孟婆執著地說著,眼睛直直的看著娉婷,娉婷伸手接了過來,準備一飲而盡。
「鍾離娉婷!本王不會允許你死的!」頭頂忽然炸開一道低喝,娉婷下意識想躲,卻沒有躲開,手裡的碗傾倒,她猛地睜開了眼睛。
畏縮地逃避者忽然闖進來的白光,很快就有人抬起衣袖將強光遮住,娉婷轉了轉眼珠,看到了那個坐在自己床榻邊的人。
景容止。
「醒了?」景容止低頭看了她一眼,娉婷想開口說話,卻發現自己的舌很疼。
覺察到娉婷的意圖,景容止譏誚地笑了一聲:「舌頭很疼吧?本王很佩服你能對自己下這麼狠的手。」16007852
娉婷淡淡地掃了景容止一眼:「我答應你的事做到了,你答應我的事希望也不要食言。請幽王送我回去。」
既然活著……就要接受現實,娉婷面無表情地支起身子,從床榻上搖搖晃晃的下來。
「還要向鍾離澤復仇?為了誰?為了本王嗎?」景容止在她身後問。
娉婷一步也不停,更不回頭看:「無名?他的仇我管不著了,我是要替自己和我娘報仇!」
景容止不置可否,親自跟上娉婷,送她回到了建在鍾離澤府外的那龐大的府宅。娉婷掀開轎簾從裡頭出來,景容止下意識想扶她一把,被她無情地甩開。
百里長空聞訊從裡面迎了出來,一天一夜未見娉婷,他的疲憊就明明顯顯地寫在臉上。
「娉婷,你去哪裡了?我搜遍了京城也沒有找到你。」他急忙將自己身上的大氅給娉婷披上,她的臉上並不好。娉婷擺擺手,不想說太多。
指了指府宅上頭的黑底金字的匾額,娉婷道:「侯爺,請幫我將它取下來。」
百里長空不明所以,但還是飛身上去將那匾額摘了下來。景容止站在他們身後看著那匾額上的字——無名府。
娉婷伸手接過那方匾額,素手在上頭撫摸了一遍,然後忽然拔出百里長空腰間的長劍,利劍出鞘,「無名府」的匾額應聲被娉婷劈成兩半。
回頭看了一眼景容止,娉婷面無表情地踏著匾額的殘骸,走進了府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