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章 十里花燈(1/2)
娉婷安安靜靜地窩在無名的胸口,無名的疑問並沒有及時回答。無名擁著她的手臂緊了緊,娉婷這才發覺自己正在以一種十分親密的姿勢和無名擁抱在一起,蒼白的臉上泛起一層薄薄的紅暈。
「我……我沒事了。」娉婷輕輕掙脫無名的懷抱,走到一處座椅邊坐下。無名看著她因為害羞而染上的紅暈,心裡也莫名地悸動了一下。
「你方才怎麼了?」無名好奇,在他眼裡娉婷並非如此嬌弱,「還是你發覺那女屍有何不尋常的地方?」
搖了搖頭,娉婷只是看著那具女屍想起了不久之前被大夫人莊氏和管家莊鐮聯合謀害而亡的二夫人楊氏,楊玉蝶一生可謂飛揚跋扈,卻最終死於信任的情人莊鐮之手;那個死於靜園中的女子,又是被何人所害,只能在幽暗的機關里腐爛枯朽,化為一堆白骨。
「我以前便知道這鐘離府宅是一處吃人的地方,但卻極少親眼見到。結果這短短几日,我卻……」娉婷說不下去,暗暗嘆了口氣,「而我又能在這吃人的地方活多久,我逃得掉嗎?」
無名深深地看了她一眼,伸手搭上她的肩膀:「看著我。」
不明所以地抬頭看著朝自己俯下身來的無名,娉婷看到無名幽深又黑黝的瞳仁,他目光十分堅定地看著她,仿佛在傳遞著某種力量。
「娉婷,這世事有很多是我們無力改變的,你生於此,長於此,但並不意味著你的一生將終結於這裡。既然它是一處吃人的地方,我們就毀了它,然後我帶你去山高水遠更為廣闊的地方去,我可以保護你,遠離你所厭惡的一切。」
無名注視著娉婷一長串話下來,十分懇切。
山高水遠,更為廣闊的地方……
遠離……厭惡的一切……
娉婷想像著無名所描述的未來,不自覺就笑了起來,彎彎的嘴角並著彎彎的眉眼,整個人就如同一株盛開的花,就連左臉上那道猙獰的疤痕都似乎不再駭人了。
「好,我等著你帶我去你所說的更為廣闊的天地去,遠離我們所厭惡的一切,一輩子都無憂無慮地在一起……」
無名聽到她說「一輩子」,黝黑的瞳仁亮了亮,而此時娉婷也覺察到了自己的失言,截口停了下來。
她剛剛說了什麼?
一輩子都無憂無慮地在一起……娉婷的心「咚咚咚」地鼓譟起來,她怎麼能對無名說出這種話,她明明待無名為知己好友,他們同是天涯淪落人,恰好相逢罷了。她剛剛只是太過於憧憬無名口中所說的未來了,那也是她心中期望著的生活,所以在忘情之下,才說出了那種話。
如果是百里長空這麼與她講,她也會那麼說的。
沒錯,百里長空也曾許諾她遠離爾虞我詐的安逸生活,她當時也是十分感動的。娉婷在心裡勸服著自己,她需要一個合理的解釋,只是越辯解,她就越糊塗,越糊塗就越慌亂。
心亂了,娉婷害怕自己辨不明方向。
一直以來都是為了安逸的生活在努力,百里長空無疑是她目前所遇到的最佳的選擇,強大而穩重,就像一座山峰。而無名,神秘的出身,清冷又不失溫柔的性格,就像一座深谷,娉婷看不透深谷的裡面是什麼,是世外桃源還是險境重重,娉婷深知無名不是最好的選擇。
「有些人儘管並不是最合適的,但終究是你最難以割捨的,你明明知道那不是最好的選擇,卻仍舊會選擇他,這就是情。」玉婷曾告訴過娉婷,當初她問蘭婷為何鍾情楚揚,蘭婷便是這麼回答她的。
懷著這種複雜的心情,娉婷抬頭去看無名,他也正注視著她,目光中似乎閃過一抹異彩,使他原本就極為出眾的容貌更加清俊。
「無名我剛剛……」
無名揚了揚眉,示意她說下去,娉婷搖搖頭沒有繼續,她自己都沒有理清楚的事情,實在是無法說出口來。
「娉婷,尋著個時機帶我出去看看吧。」無名見娉婷沒繼續說下去,便轉了話頭,「十七年了,我都沒有踏出過這裡一步。」
聽到無名說想出去看看,娉婷猛地一抬頭:「你想出去?」
「嗯,如果十分困難便罷了,我只是在這裡待得太久了。」無名也知道這一要求頗為難辦,也不期望娉婷能夠助他,權當作個笑談,自己也擺擺手作罷了。
娉婷看無名轉身走到書桌旁,又拿起半卷的書卷安靜地讀了起來。
十七年被幽禁在廢棄的靜園,十七年裡除了囚禁他的鐘離澤沒有再見過其他任何人,不同人講話以至於都不記得自己的姓氏名字,十七年來他所知道的世界就是書中所描繪的世界。
娉婷看著無名安靜的容顏,心裡某處地方莫名覺得被人抓了一把:「好,我尋個老爺不在的時候帶你出去。」
無名將視線從書里抬起來,轉到娉婷的臉上,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然後點了點頭:「好。」
只是娉婷和無名都沒有預料到的是,恰當的時機很快就到了。品酒大會上,鍾離家名下的廣麯酒莊所釀造的宜酒,工藝簡單,成本低廉,同時又兼具口感,更為難得的是,宜酒廣開銷路,和酒樓商鋪開展合作,幾乎是壟斷了京城的酒水供應,奪取大會頭名幾乎是毫無懸念。鍾離澤大為高興,想趁此機會將宜酒的市場打開到全國各地,於是就決定三日後帶著大公子鍾離轍先行南下。
鍾離澤離開時期生意上的事情,除了各商鋪的老闆之外,娉婷也成為了他默許的定奪者。娉婷在生意上受到鍾離澤的重視,在家中的地位也變得與往昔不同。
十月初五的傍晚,娉婷一反常態沒有帶著貼身丫鬟拂曉,而是帶著一個身穿鍾離府僕役裝扮的年輕男子從竹林後的捷徑偷偷出了鍾離府。
「無名,給你。」出了鍾離府,娉婷仍舊帶著喬裝成鍾離家僕役的無名走出了很遠,直到離得鍾離府遠了,才拿出別的衣服給無名換上,又在他臉上戴了一個白虎面具。
一番折騰之後,無名一身白裳帶著白虎面具站在娉婷面前,舉手投足俱是一派風流氣韻,和面帶朱雀的娉婷站在一處,竟然頗為相襯。1589409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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