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劇變(1/2)
逐鹿的外使驛館。琡琸璩曉
一縷銀輝之下,一位紫衫男子手執一壺瓊漿玉液,一腳勾起兵器架上的銀色長槍,仰起優雅細長的脖頸將白玉酒壺中的玉液飲了數口,然後手中長槍一揮,長身柔上,化為蛟龍。
「葡萄美酒夜光杯,欲飲琵琶馬上催,
醉臥沙場君莫笑,古來征戰幾人回。」
朔夜正舞得興起,手中一柄銀槍掀起銀光點點,所過之處均為破空撕裂之聲。
「皇子,鴆娘派人傳來口信。」
庭院的走廊上閃出來一名年輕男子,穿著打扮上瞧著是一名逐鹿的侍衛。
「她說什麼?」朔夜一手輕垂,收起長槍,隨手一扔,長槍不偏不倚地插回了兵器架中。
侍衛回想了一下鴆娘的話,說是景容仁那廝果然不是個正人君子,準備私下裡與朔夜皇子的交易一筆勾銷,還打上了阿琪雅公主的主意,妄圖通過兩國聯姻來使逐鹿成為他爭奪皇位的有力後盾。
「哦?景容仁真的這麼說?」朔夜披散著微卷的長髮斜靠在鹿皮鋪就的軟榻上,手裡捏著上好的白玉酒杯,搖曳著裡頭流光溢彩的瓊漿玉液。
年輕的侍衛點了點頭:「鴆娘是這麼與屬下說的,她還讓皇子小心行事,畢竟我們現在是在景容仁的地盤上。」
朔夜舉起右手拿拇指抹了抹唇角,邪邪一笑:「通過聯姻來利用逐鹿的勢力?景容仁難道不知道阿琪雅在本王眼裡,根本還不如一隻螻蟻?既然他想要,那本王就將阿琪雅送給他,本王還要大發慈悲地送他一個舉世矚目的婚禮。」
年輕的侍衛看著朔夜拿起晶瑩的白玉酒杯,兩指輕輕一捏,只聽得「咔嚓」一聲,方才還完好無損的酒杯就化成了一手細碎的粉末。
「你去皇宮裡知會一聲阿琪雅,就說是本王的意思,讓她請求景元帝更改旨意。理由嘛,幽王景容止傲慢無禮,怠慢我逐鹿尊貴的阿琪雅公主,現在公主要求景元帝給個說法。到時候景容仁一定會跳出來要承擔起皇子的責任,為息事寧人求娶阿琪雅,我們就做個順水人情便是了。」朔夜拍拍手心,將那一手的白玉粉末抖落。
侍衛遲疑了一下:「就這麼將阿琪雅公主送給景容仁,會不會白白便宜了他?」
「他景容仁不是想占些便宜好處嗎?本王這便給他,只是希望他到時候可別吃不下吐出來。」朔夜獰笑一聲,「照本王說的辦。」
農曆正月三十,宜嫁娶宜納婿。
逐鹿的阿琪雅公主依照漢人的風俗,蓋著鮮艷的紅蓋頭端坐在昆王景容仁的臥房裡床榻上,外面王府中鬧哄哄的,她嫌惡地撇撇嘴,百無聊賴地刷弄著鳳冠霞帔上的金黃色流蘇。
其實,她本是不願意嫁給昆王景容仁的,她心儀的男子明明就是那個冷漠淡薄的幽王,可是朔夜卻下了令,她不敢不從。
反過來想想,嫁給景容仁總比跟著朔夜回到逐鹿的好。好歹,她在這裡還是個體體面面的側王妃,人都要喚她一聲「夫人」,可回到了逐鹿她便只能是給朔夜提鞋都不配的賤婢。
「撲棱」一聲,臥房的門生生被人撞開了,阿琪雅看著蓋頭下一雙玄色描銀線的長靴向她走來。
「夫人……」
醉醺醺的聲音一聽便是那昆王景容仁,阿琪雅抿了抿嘴,還沒等她回應他,便被一具冒著熱氣的身體給撲倒在床上。
「美人兒。」景容仁覬覦阿琪雅有段時日了,要不是那朔夜非要設什麼「離間計」,他早就向景元帝請旨求親了。
滿嘴的酒氣撲鼻,阿琪雅很想一把將喝得爛醉如泥的景容仁推開,就在她不甘願地掙扎的時候,身上的重量就離奇地消失了。
阿琪雅坐起來一掀開那礙事的蓋頭,就看到景容仁被一個白裳烏髮的白虎面具的男子一招點了穴道制住了。
他是……
阿琪雅漂亮的眼底閃過一抹慌亂,看著男子一步一步朝自己走了過來。
「不要過來,不要過來……」
她拼命地往床榻裡面躲,殊不知自己早已退到了死角,根本就連一步都挪不動了。驚慌之下,伸直了手臂去抓放在床榻上,象徵著琴瑟和鳴的古琴,抄起來就不管不顧地砸了出去。
「呵呵。」
白裳烏髮的男子露在面具外的薄唇一勾,露出極其陰寒的笑,他漂亮的眼中白光一閃,赤手抓住向他砸來的古琴,然後鐵爪如鉤一撩琴弦,隨手一絞,朝著張嘴就要尖叫出聲的阿琪雅胸前貫去。
「……」
阿琪雅大張著嘴,連一個音節都來不及發出,就眼睜睜看著琴弦絞成的利器貫穿了自己的前胸,她甚至都來不及回頭看它是不是從自己的後背穿出,就瞪著漂亮卻再也沒有神采的雙眸,直挺挺地從床榻上栽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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