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喜脈(2/2)
「沒有!姐姐的身子好得很!」拂曉斬釘截鐵道,「但是漪瀾那麼遠,你一路顛簸,太辛苦了。」
娉婷還是疑惑地看了看她,拂曉見娉婷一直盯著自己,咬了咬唇,索性端著藥碗跑了出去。
她到底在瞞著自己什麼?
娉婷想了一會兒,發覺實在是想不透,拂曉向來對她忠心耿耿又坦誠,實在是沒什麼好瞞著她的。而且,她似乎淋雨受了寒,微微動動腦子就覺得頭疼地緊,索性就不去想了,拿起擱下的筆,在宣紙上寫了起來。
平生不會相思,才會相思,便害相思。
身似浮雲,心如飛絮,氣若遊絲。
空一縷余香在此,盼千金遊子何之。
證候來時,正是何時?
燈半昏時,月半明時。
待寫完,娉婷擱下筆一看,微微苦笑了一下:拂曉說的對,相思何解,相思無解。正準備將這一張紙換下,突然胸口泛起一陣噁心,娉婷急忙捂住唇俯下身去,喉嚨里似有什麼抓撓著她。
「嘔——」
娉婷難過得半蹲下,死勁兒撫了撫自己的胸口,愣是乾嘔了幾聲,難受地緊了,連眼淚都要流下來了。
「嘔——」
又是一波,娉婷一手撐著案幾的桌角,一手掩著自己的胸口,臉色煞白煞白地。
好半晌,這陣難受終於是過去了,娉婷的腳也發麻了,扶著案幾站起來,累極了似得坐在案几旁的椅子裡,她忽然好像明白了些什麼。冬天那個雪夜裡,她和景容止……到現在初春,似乎也過去不少日子了。
難道她……有喜了?
不,這怎麼可能?娉婷忽然焦慮地抓了抓手下的宣紙,這不可能……
她一手搭上自己的手腕兒,她精通醫理,理當可以自行判斷的:往來不甚流利,但是很明顯,這就是喜脈。娉婷失神地一撂開手,不敢置信地靠住了椅子。
難怪她會忽然腹中絞痛暈倒,難怪拂曉會特意熬好了湯藥非要她喝下,難怪亦歡公主會親自熬藥,難怪拂曉那麼堅決地反對她的遠行!因為她的腹中有了一個小生命,而且因為她的緣故,他甚至還很虛弱。
怎麼辦?
她該怎麼辦?
娉婷額頭痛了痛,懨懨地抬手按了按。
「聽拂曉說你醒了,我就將這湯藥給你端來了。」亦歡這時出現在了娉婷的庵房外,她也是一身素衣,手裡端著一碗黑乎乎的湯藥,另一隻手裡還端著一小碟蜜餞。
將藥碗擱在案幾之上,亦歡看到了娉婷寫的那幅字,嘆了口氣,道:「難為你了。」
娉婷搖了搖頭:「我心甘情願的。」
亦歡體諒地笑了笑,伸手推了推藥碗:「給,趁熱喝了吧。」
娉婷猶豫著端起來,看著還冒著熱氣的藥碗,她脈象不太穩當,亦歡公主和拂曉給她請了大夫,大夫應當一下子就能察覺到,所以剛剛拂曉那碗是驅寒,這碗應當就是安胎的湯藥了吧?
「喝吧,涼了救苦口了。」亦歡公主勸說道,娉婷點點頭,端起來就要喝下去。
她們應當不知道她已經知道了自己有身孕的事情,她們瞞著她也許是為了怕她繼續陷入兩難的境地吧。娉婷想著,仰起頭就要喝下。16xhk。
「娉婷!」亦歡忽然開口了。
嗯?
娉婷停下來看著她,亦歡搖了搖頭:「我是想說,這藥很苦,我怕你覺得苦口給你準備了蜜餞,快喝吧。」她的手指絞在一起,看起來有幾分不安的樣子。
娉婷眨了眨眼,點點頭,端起了藥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