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0.多的是,我不知道的事(1/2)
溫洛詩剛在樓梯搖搖欲墜的瞬間,我和水耀靈其實不約而同地伸手去撈了。
可哪裡來得及?
連她的一根頭髮絲兒都沒碰到,就看她跟個圓球似地,嘰里咕嚕滾了下去。
民政局裡來來往往的人,都在她痛苦的尖叫聲中停住了腳步,水耀靈更是健步如飛地奔下樓去抱住了她。
等我渾渾噩噩地站到她腳邊,已經看到了瓷磚地面上洶湧的鮮血。水耀靈垂著頭,雙手緊緊攥著溫洛詩的肩膀拼命搖晃,凝視著她的視線,應該也是關切的吧。
我看不清水耀靈的表情,只能聽見他聲音哽咽地嘶吼:「這下你滿意了?」
這話自然是對我說的,可現在完全不是我解釋自己動機的時候。就算我解釋,他也不會聽得進去,因為,吼完這一嗓子,他就開始打電話叫救護車了。
認識水耀靈也快一年了,我看過他笑,看過他怒,看過他裝高冷,看過他扮哈士奇,卻唯獨沒看過他哭。
從來生氣只會扇我嘴巴子的水耀靈,吃醋頂多也就眼眶紅一下的水耀靈,和我產生矛盾只會啪啪啪解決的水耀靈,坐在民政局一樓大廳的地上,抱著溫洛詩,撕心裂肺地慟哭,恨不能氣吞山河,震得空氣都在顫,眼淚噼里啪啦落進汩汩噴涌的血泊中。
直到救護車趕來,水耀靈都沒看過我一眼,始終埋頭痛哭。
他哭得痛徹心扉。我看得大徹大悟。
幾乎剎那間,我就頓悟了,水耀靈先前看我時那個又愛又恨的眼神。
他恨,恨懷了他孩子的不是溫洛詩。
他愛,愛懷了別人孩子的溫洛詩。
或者說,他有多愛溫洛詩,就有多恨我。他恨我……在溫洛詩面前讓他作抉擇,恨我把溫洛詩推下樓梯,恨我一次次傷害他最愛的女人。
他們才是真愛。從頭到尾,只有我,是破壞他們的第三者,自欺欺人地把被害粉飾成被愛,一廂情願地拿信任、家庭、夢想、孩子來賭。
既然賭得起,就輸得起。
目送著水耀靈和溫洛詩隨救護車離開,我腳步踉蹌地走出了民政局。
我一滴眼淚都沒掉,就像水耀靈一句罵我的話都沒說一樣。我們都懶得再表演愛情了,更懶得在對方身上浪費時間和精力。
外面下雨了,我蹲在民政局門口,打算等雨停了,回季家取行李。
身上沒錢,沒手機,沒有水耀靈家的鑰匙,也沒有季阡仇出租屋的鑰匙,這身衣服,還是早先落在水耀靈家的。
這麼悲催我都沒哭,我覺著自己是真被水耀靈磨鍊成精了。
蹲了很久,我都準備問人借個手機厚著臉皮聯繫季阡仇了,突然一雙黑皮鞋走近視野,腳邊垂下去的傘尖還在瀝瀝滴水。
痴心妄想著也許是水耀靈出於同情回來安置我了,本能地抬起頭,卻看見呂爽站在我面前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
他臉色不太好看地說:「水先生叫我來接您回家。」
聽見回家倆字我鼻子有點兒酸,但還是哭不出來,撐著發麻的腿費勁兒地站起來,沉默著跟在呂爽身後,上了水耀靈開來的那台黑色凱迪拉克。
呂爽能來接我,自然不光有水耀靈的備用車鑰匙,還有水耀靈家的備用鑰匙。
進屋以後,他給我煮了一杯薑糖水,坐到我對面,慈悲為懷地騙我:「水先生讓您喝了薑糖水好好睡一覺。您就別再多想了,我相信您肯定不是有心的。」
我捧著那杯薑糖水,了無語氣地問:「是你這麼覺得,還是他?」
「我都信您,水先生怎麼會不信呢?」呂爽想當然地寬慰我。
可我太了解水耀靈了,薑糖水都被我喝出了苦味。
我苦笑著說:「他一直都不信阿。」
「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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