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4.他的命攥在我手裡(1/2)
水耀靈對我,從來都沒有愛。他接近我,起先是為了報仇,後來是為了擺脫溫洛詩,如今是為了分我的錢。那些浪漫、溫柔、討好、誓言,都只是得到我的一種手段而已。
嘩嘩啦啦的水從噴頭裡淋下來,洗滌著胳膊上菸頭燙傷留下的斑駁痕跡,還有渾身瀰漫的酒精味,浴霸暖洋洋的,像一輪小太陽。可是再暖再亮的光,也照不到我心裡去。
那顆心早被水耀靈傷透了,現在不過是狠狠裂開了一道最為新鮮的傷口,墜在密密麻麻的陳舊瘡痍中,流血,潰爛。
不過,我也想明白了,既然他不愛我,我也犯不上繼續為他惱得頭頂冒煙,氣得心頭上火。
洗漱停當,我對著鏡子笑了笑,心說:自己這身子不知道啥時候變矜貴了,體質變特殊了,發燒跟床上躺了好幾天,水耀靈來一趟我就好了,也他媽說不清到底是貴還是賤。
搖著頭從衛生間走出來,水耀靈正懶洋洋地斜倚在床頭,上下打量著我,嘖嘖地說:「終於看起來像個人了。」
本就沒指望他狗嘴裡能吐出象牙,我坐到化妝檯前面擦著頭髮,冷冷地下了逐客令:「現在我病也好了,你可以走了。」
不想水耀靈噗嗤一聲就樂了:「你也太拿自己當盤菜了。我來找你,是有事跟你商量。」
這廝分裂得越來越嚴重了,整個一神經病!
懶得理他,我繼續擦頭髮,順著鏡子給了他個「有話快說,有屁快放」的眼神。
他也沒繃著,開門見山地告訴我海城現今的局勢——
白鑫傑已經歸案,供出了是溫洛詩冒名拿鑰匙偷印章接走了我媽,帶著白鑫傑潛入看守所醫院,讓白鑫傑給我爸我媽灌了氰化鉀。事情敗露以後,徐啟哲主動自首,承認了是自己跟溫洛詩合謀害死的姜嬸和何愷。季冠霖也把監控錄像的母帶交給了罹宏碁。
聽他說著,我仔細回憶起來,我爸我媽出事兒那天,水耀靈因為吃醋傷了手,又在醫院陪了我一夜,壓根沒空回療養院調監控。
至於……看守所的監控,應該的確是季冠霖怕自己的醜事敗露,被溫洛詩威脅了。
都是意料之中的事兒,我沒什麼反應,淡定地倒騰著化妝檯上的瓶瓶罐罐往臉上擦,等他繼續。
我知道,他肯定還有話等著我呢。畢竟,他剛才說了,有事兒跟我商量,這些應該都只是鋪墊。
果然,他站起來開始往我這邊飄,停在我身後,彎腰輕佻地伸手在我臉上捏了一把,笑嘻嘻地說:「現在……人證物證都齊了,但還不能開庭,因為……主謀沒有歸案。」
我臉上一痛,心頭一驚,把桌上的保養品全碰倒了,扭過頭問他:「什麼意思?」
他不慌不忙地捏住我的下巴,拇指的指腹在我唇瓣上流連摩挲,笑意盈盈地緩緩開口:「溫洛詩被罹宏碁扣了的意思。」
要扣也是警察扣阿!水耀靈到底想說什麼?
深知他是故意吊我胃口,我儘量平靜地壓下心頭的疑問和身體的反應,甩開他的手,轉身把剛剛碰倒的瓶瓶罐罐擺好,漫不經心地板著臉:「別繞彎子,有話直說。」
「好,那我就直說。」
水耀靈也不嫌累,仍舊貓腰站在我背後,手掌貼在我的脖子上,看起來像在輕輕撫摸著上好的布料,可我越來越覺得丫是打算趁我不備掐死我。
想到這我微微有些發抖,小心翼翼地看著他鏡子裡他撫上我脖子的手,木然地聽他接茬說。
「你爸當初入獄前,特地跟罹宏碁交代過,要你離開我。罹宏碁根本不清楚所有事,也沒心思聽我慢慢講。我和你結婚的事,你懷孕的事,都讓他覺得一切超出了計劃。是我跟季冠霖做了交易,答應不再追究我父母的死,他才交出的監控錄像。」
什麼?不是罹宏碁逼季冠霖交出來的?
我心下又是一沉,嘴上卻波瀾不驚地冷笑否定:「不可能。罹宏碁答應了要幫我的。」
「他是會幫你,可不會幫我。」水耀靈也笑,微揚的唇角,蹭上我的耳垂,熱氣噴得我起了一身雞皮疙瘩,「在他眼裡,我只是利用你報仇還害死你父母的混蛋。季冠霖交出錄像的時候,已經跟罹宏碁達成了共識,我跟你協議離婚,你嫁給季阡仇,然後案件正式開審。」
罹宏碁跟季冠霖變成一頭的了?開什麼國際玩笑?
我瑟縮著肩膀強撐笑意:「別騙我了,我不會信的。我嫁給季阡仇對罹宏碁一點好處都沒有,搞不好溫洛詩還會跟罹宏碁說出當年的真相,賣了季冠霖。」
「傻姑娘,你也太天真了。」水耀靈向下扯住我的頭髮,讓我仰起頭看著他,「你當溫洛詩沒說麼?但你覺得是溫洛詩為了保命誣陷季冠霖可信,還是季冠霖為了防著我這個溫洛詩的同謀,藏起錄像更可信?」
頓時我就懂了:「你是說……你被季冠霖擺了一道,罹宏碁認為害死我爸我媽你也有份,要連你一起對付?」
「嗯,是這麼個意思。」水耀靈哼笑著拍了拍我的臉。
「那你到底有沒有份?」我腦袋彆扭地卡在椅背上,笑到牙齒發酸。
卻不想水耀靈怒了,拽得我頭皮生疼,從牙縫裡擠出一句:「你是要氣死我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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