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耀靈:活像個孤獨患者自我拉扯(2)(1/2)
公交車緩慢地勻速行駛,盛夏的光影交替著打在身旁小奶包傷痕累累的臉上。
我感覺她像只蝸牛,總是戒備森嚴地把脆弱的身體藏在明明不堪一擊卻自以為堅不可摧的殼子裡,探頭探腦地豎起觸角,虛張聲勢地對抗著整個世界。
不願再看她,更不願再對仇人的女兒心軟,我翻出隨身攜帶的那本《楚辭》,坐在小奶包旁邊安靜地看書。
可書上的字落在我眼裡,卻是一片刺痛。
一個多月前,我父親帶我去接母親出院那天,我就坐在後車廂,靠在母親的肩膀上,翻著同樣一本書。當時,我知道他們正在因為什麼事鬧彆扭,車廂里安靜得要命。為了緩解尷尬的氣氛,我念著《離騷》想哄他們開心。
但當我念到:「雖萎絕其亦何傷兮,哀眾芳之蕪穢。」
一台奧迪忽然在我們轉彎時,從側面沖了過來,車身猛地一震,側翻著撞在了綠化帶上,視野里一片鮮紅。我模模糊糊地看見一雙高跟鞋停在車窗外,渾渾噩噩地聽著外面的女人打電話,在母親的懷裡漸漸失去了意識。
等我再醒過來,周遭已經是一片火海。滾滾濃煙直往鼻腔里鑽,我什麼都看不清,只能感覺到我父母用雙手托住我的身體,艱難地匍匐著往前推。
意識到他們要做什麼,我驚恐地往後退,可我父親卻虛弱而惱火地吼了我一句:「自己使勁!」
滿臉的眼淚模糊了我的視線,我被他們推到了火勢較小的窗口,倉皇地回頭看著我父母被燒傷的臉,看著母親悲傷的表情,我吃力地抓著窗框,垂死掙扎般不想被他們推出去。
結果下一秒,背後燃著火舌的父親,用生命最後的力氣支撐著,忽地站了起來,一腳狠狠地把我順著窗子踹了出去。
趴在地上,我渾身都疼,完全沒有力氣站起來,可父親的聲音還在窗子裡。他奄奄一息地嘶吼著:「快去報警!」
如今回憶起來,自己當時真是傻得可以。我沒想過就算我報警,也保不住我父母的命,天真地連滾帶爬,試圖出去求救。費力地從被打開的後門爬出去,我最後又一次失去了意識。
等我從醫院裡醒過來,溫思妍已經告訴了我,我父母的死訊。她還告訴了我,我現在的危險處境。並且還給了我沈家作廢的舊地契、戶口本和老相冊,還有……我母親那枚戒指。
從那天起,我就下定了決心要替我父母報仇。哪怕溫思妍不准我以身犯險,我還是成功找到了花國財的女兒。
眼看就可以弄死這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小奶包,我居然狠不下心,下不了手!
越想越氣,越想越恨,我用力抓著手裡這本幾天前新買的書,抓得紙頁發皺。
身旁的小奶包忽然探頭過來,遮住了我的視線,指著我的眼睛,不懷好意地揚起唇角:「男朋友,你怎麼哭了?」
被她一說,我才發現自己不知何時,竟然已經滿臉水澤了。
背過頭抹掉眼淚,我定了定神,決心收起自己對她這份莫名其妙的同情心,冷冰冰地威脅她:「你不安靜點我就殺了你!」
結果小奶包兩手一攤:「現在的中學生都喜歡裝黑社會泡妞麼?」
泡妞?黑社會?
我額頭的青筋不由抖了兩抖,扭回頭看著小奶包,眉心一皺:「誰教你這些的?」
「電視劇咯。」小奶包嗤笑著端起肩膀,仍是一副人小鬼大的模樣,還真叫人討厭不起來。
可我不願意再哄這小東西,沒搭理她,繼續埋頭看書。沒想到這小傢伙根本不消停,借著給老奶奶讓座的名義,又鑽到了我懷裡,比蝸牛靈活多了。
「光……火……」
小奶包成功霸占了我的雙腿作為人肉座椅後,搖頭晃腦地拿手指比著某頁的「耀靈」兩個字,回頭炫耀著對我笑,眼睛裡好像寫著:厲害吧,姐認識!
我不得不再一次給她跪了,合上書頭疼地揉著太陽穴。教小朋友認字是幼兒園老師的事兒,我可沒心情糾正她,只求公車快點到站,送走這奶包中的小魔頭。
然而,這小奶包真是覺得跟我混熟了,喋喋不休地自說自話:「光火是不是就是太陽?又有光又有火!」
別說,她還真蒙對了,耀靈就是這意思。
我挺驚訝地瞅著她,只見她笑眯眯地對我露出一口小米牙:「我也是太陽,我叫花陽。你最好記住,我長大以後可是要嫁給你的。」
她說得特興奮,聲音特大,旁邊的老奶奶都忍不住捂嘴樂了,車上別的乘客也都拿我倆當笑話看。
但我能怎麼辦阿?我只能黑著臉等車到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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