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0.上窮碧落下黃泉,兩處茫茫皆不見(2/2)
回到大家為了迎接水耀靈特地提前一夜布置的莊園裡,外面還在下雪。也有可能是停了以後又下的,反正我就是覺得雪沒停過。
上樓進屋的時候,我依然是一具行屍走肉,腦子空空的,胸口空空的,整個身體都空空的,根本沒有力氣動彈,全程都被季阡仇抱著。
因為整個人都渾渾噩噩無知無覺,我沒再哭,也沒再說話,只是呆呆地撫摸著無名指的那顆紅寶石,盯著那枚戒指看。
躺在床上,我覺得自己像被丟進了無休無止、綿延不絕、深不見底的絕望里,每天抽菸、酗酒,誰拿孩子勸我都沒用。
水耀靈不在了,我做不好媽媽,也做不到答應他的任何事。有能耐他最好立馬跳出來,狠狠給我幾個大耳光,教訓我不可以拿自己的身體和他的孩子開玩笑。
可我等了整整三天,連毛孔髮絲里都滲出菸酒腐敗的味道了,渾身油膩得都快能炸麻花了,嘴臭得自己都噁心了,水耀靈還是沒有出現。
他不管我了!他這次真的不管我了!什麼做鬼都不會放過我?全都是騙人的!
既然活著見不到鬼,那我就死著去見鬼好了!
反正水耀靈一定也很寂寞。我們兩個只要一分開,就會冒出對對方的各種思念、憎恨、愧疚、遺憾和罪惡感。他活著的時候也說過,覺得我死了就永遠屬於他了。
這次,我是真心實意地成全他。也成全我自己。我死了,我們一家四口就可以永遠在一起了。誰都不能拆散我們。
如此想著,一絲釋然而扭曲的笑容爬上了嘴角。
我醉醺醺地拉開在眼前分裂出三層影子的床頭櫃,吃力地翻出化妝包,好不容易才找到眉刀。
第一刀,我晃晃悠悠割在了肌腱斷裂的舊傷口上,癒合不久的傷口重新咧開,像一張脂肪翻出的血盆大口。但我好像有點兒酒精中毒或者尼古丁中毒,都不覺得痛。
第二刀,我纏著手指割在了臂彎上,一道全新的傷口翻開,同樣帶著鮮嫩的脂肪。但我可能喝得太多了,力氣不夠大,完全沒有上次血噴了一臉的效果。
第三刀,我淚流滿面地笑著割在了脖子上,看不到傷口,只能感覺到一股熱流順著心坎往下淌,純白的睡衣漸漸被染紅。
第四刀、第五刀,我摸索著割在了大腿上,看不太清東西,我也不清楚自己有沒有找到動脈,反正還是沒噴血。
第六刀、第七刀……我已經記不清自己割在了哪。
不過,我很清楚,我跟花國財都是熊貓血。就算他們發現了要來救我,血源也是不好匹配的。我不需要心急,只需要耐心等待……身體裡的血全部流光。
等到最後一滴血流乾淨,我就能夠如願以償地見到水大大了,帶著……我們的孩子……一起。
如果,閻王不判我們兩個人渣下十八層地獄,我們將在奈何橋上碰頭,然後舉碗幹掉孟婆湯,繼續說下輩子的故事。
下輩子,我會成為一個為了把他留在身邊不擇手段的女人。我會想方設法地接近他,處心積慮地利用他,毫不留情地囚禁他,一邊疼愛他,一邊虐待他。我會逼他給我一個孩子,逼他跟我結婚,也會背叛他。
我會對他說盡甜言蜜語海誓山盟,最後殘忍地死掉,丟下他一個人。
連開場白……我都已經想好了。
下輩子再遇到,我會對他說:先生,我有故事,你有酒麼?
欣慰地笑著,我似乎聽到了房門打開的聲音,隨著腳步聲越來越近,我以為是季阡仇、夏燭安或者elodie發現了我。可一晃眼,天花板上浮現出了水耀靈的臉。
他很生氣地晃著我的肩膀問我:「花陽,你瘋了麼?」
對於他的憤怒,我非常滿意。於是,我痴痴地笑著糾正他:「你該叫我花姑娘。」
他還是像以前一樣不好哄,抱起我像哭又像發火似地繼續問:「你這是幹嘛呢?」
我亦繼續痴痴地笑著回答:「我來找你,然後報復你阿。」
估計是太想我了,他猛地一把抱住我,還是用第一次見面時公主抱的姿勢,風一般跑起來,也不知道要帶我去哪裡。
不過,沒關係。
我不在乎他要帶我去哪裡,只要跟他在一起,我哪裡都願意去。
我最怕的,不是跟他一起下地獄,而是像《長恨歌》里說的那樣——
上窮碧落下黃泉,兩處茫茫皆不見。
額……劇透一波:都沒死。飛機失事……純粹是意外……沒有陰謀。還有就是……下章開始水大大番外,肯定會比其它角色的番外長一些……老規矩,選擇性訂閱……番外結束就開始準備收尾……迎接結局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