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耀靈:活像個孤獨患者自我拉扯(11)(2/2)
「你幹嘛阿?」小姑娘回身來扶我。
我甩開她,急急地問:「手機呢?我的手機呢?」
「你能撿條命回來就不錯了!誰去給你找什麼手機阿?」小姑娘眉毛一豎,眼睛都瞪圓了,轉念想到什麼似地,又不耐煩地把自己的手機掏出來遞給了我:「快打電話找你家人來接你,順便送點錢過來,我給你做手術可花了不少錢呢!」
聽不下去她說什麼,我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樣搶過小姑娘的手機,顫巍巍地撥通了花陽的電話號碼。結果打了十幾遍,打到醫生進來,始終沒有人接。
直到手機被小姑娘搶回去,直到醫生護士把我摁在病床上,剛剛聽筒里漫長的嘟聲,還縈繞在腦海里,牽絆著我的心,我完全沒心情接受檢查和治療。
我只想趕快去找花陽。如果見不到我,她一定會以為我還在跟她鬧情緒。如果以為我死了,她一定不會原諒我。
於是,我憑著身受重傷後這點單薄的力氣,掙扎著向那個小姑娘求救:「你馬上帶我走!帶我離開這!我是水耀靈!海城的水耀靈!我有很多錢!我可以還你錢!還可以多給你一些錢!馬上帶我離開這!帶我去找花陽!我求求你了!」
男人撕心裂肺的哭聲,毫無尊嚴的哀求,換來的只是一針鎮靜劑。
我迷迷糊糊地昏睡過去以前,眼角的淚,還在跟嘶啞的聲音一起,叫著花陽的名字。
花姑娘,我的花姑娘,你再等等我,等我出院,就回巴黎找你。我會在產房外等著你生下我們的孩子,我會跟你一起教我們的孩子讀書認字,我會跟你一起度過以後的每一天。
讓我做保護你的殼子,我的小奶包,我的花姑娘,你一定要等我,好不好?
第二次醒來,意識剛一回到身體裡,我就再度想到了去找花陽。可渾身像被成群的大象踩過一樣,痛得無法動彈。然後等我抓過頭,就又一次和旁邊指著腦袋看我的小姑娘對上了視線。
我躺著,小姑娘坐著,我們干瞪了一會兒眼,小姑娘忽然笑了:「大叔,你也太愛撒謊了。要不是我哥去海城聯繫了水耀靈的家人,還真以為你是那個大人物呢!」
「聯繫我的家人?」我皺緊了眉頭,沙著嗓子問:「你去找了誰?他們跟你說了什麼?」
「還能去找誰?找安心療養院的人唄!我剛提起水耀靈這仨字,人就把我給攆出來了!」小姑娘一臉的幽怨,語氣里滿是鄙夷,「你說你冒充誰不好?非冒充個前兩天遭遇空難的!」
「空難?」我更摸不清頭腦了。
小姑娘兩手一攤:「對,你昏迷的時候,有一趟飛巴黎的飛機出事兒了。那個水院長,就死在了飛機上。」
飛機……出事了?難道……罹宏碁又這麼大的本事?為了殺我,賠上了一飛機旅客的性命?
不,不可能。花楠很有可能是被季冠霖利用了,罹宏碁該是個說話算話的人。
理清了思緒,我急忙跟小姑娘說:「你現在馬上去阡陌傳媒幫我找呂爽和李玲,他們可以證明我的身份。」
「你什麼身份阿?」小姑娘嗤笑著蔑了我一眼,「阡陌傳媒的所有人,還有整個海城有些聲望的人,全都飛去巴黎看那位水院長的遺孀了!」
……遺孀?我還活著阿!
根本沒法理解小姑娘說的這些話,我欠了欠身,本打算走,可起不來,只好問她:「你怎麼知道這些的?」
小姑娘又笑了:「還有人不知道麼?」
笑著笑著,她把手機丟進了我懷裡。
所有熱點新聞的內容,清一色都是為養父母和岳父母伸張正義的英雄院長,最後沒能逃過天災,喪命在非去一家團圓的路上。從媒體誇張地描寫中,我還了解到,花陽在巴黎自殺殉情未遂,早產生下了我們的孩子。照片他們沒有拍到,只寫了誕下一男一女。
不過,儘管沒有孩子的照片,可是有我和花陽的照片。這個小姑娘是瞎的麼?
我攥緊手機,抬頭瞪大眼睛看著她,語氣不善地問:「難道你不認識我這張臉麼?」
「那個……這事兒我得跟你道歉。」小姑娘尷尬地撓了撓頭,小心翼翼地拿回手機,調出自拍的界面,對準我的臉。
頓時我簡直不敢認屏幕里的人!
臉上全是上了藥的大口子,有些地方還貼著紗布。所謂的面目全非,大抵如此。
摸著臉上的一道道傷口,我渾渾噩噩地繼續聽小姑娘說:「是我前天夜裡帶我弟弟們去碼頭玩,他們不小心拿魚叉戳傷了你的臉,我們看到水裡有血,才發現了你。你也別生氣了,我都花錢給你治傷了。你身上還有沒有別的可以證明身份的東西?我幫你去找你的家人。」
沒有阿,什麼都沒有阿!
戒指、行李都在飛機上,機票、護照、身份證都在錢夾里,可錢夾已經跟手機一起不見了,連這張臉都不能證明我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