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曉雅:我用世間所有的路倒退(1)(1/2)
我媽會和何愷結婚,別說外人理解不上去,連我這個當女兒的都理解不上去。
她是正兒八經的大學生,還是紡織廠赫赫有名的廠花。而我爸,那個叫何愷的酒鬼,是整個馮家屯遠近聞名的流氓。
據說何愷當年被我媽的美色和才華吸引,憑藉幾封粗製濫造的情書、自家小賣部里的糖衣炮彈、外加時不時地噓寒問暖,成功把我媽給泡到手了。我媽不惜眾叛親離,和外公、外婆、舅舅、阿姨們全都鬧翻,偷戶口本嫁給了何愷。
何愷卻絲毫沒有珍惜這份來之不易的婚姻,原形畢露,整天泡在酒里,小賣部很快開不下去,黃鋪了。
我媽從此成了他的出氣筒,打扮漂亮了要挨打,回娘家探親要挨打。總之,心情好了,打我媽一頓開心開心,心情不好了,打我媽一頓發泄發泄。
我出生以後的主要任務,就是陪我媽一起挨打。
五歲那年,何愷好像幫什麼有錢有勢的人幹了些見不得人的勾當,具體幹了啥,我到現在也不知道,總之,他當時賺到了一筆小錢,開了家串店。
我媽當時覺得何愷心情好,趁機提出離婚,沒想到何愷竟然把她鎖進豬圈,再也不准她出門了。
打那以後,我唯一一次看見我媽笑,就是我憑實力考進海城最好的中學那天。
我媽說,這是她這輩子最驕傲的事兒。
帶著我媽這份驕傲,我背著鋪蓋卷離開了那個可怕的家。
雖說我考了個好學校,可學校里基本全是子弟,十三四歲的初中生,清一色范思哲、lv,我穿nike都覺得自己土鱉。
在壕無人性的教室里,我挺忐忑的,周圍嘰嘰喳喳,討論著哪新開了咖啡廳,哪出這季的新款了,我完全插不進去嘴。
觀察新環境的時候,我無意間瞥見了教室角落一抹驚艷的身影。
是個高高瘦瘦的姑娘,眼角微微上吊,睫毛特別長,發尾略略捲曲,下頦尖尖的,肥大的校服里穿著件找不到logo的白t恤,指節纖細的手上捧著本倉央嘉措的詩集,用叼煙的姿勢叼著支棒棒糖。
窗外的白光打在她身上,跟天使似地。
我那會兒還不知道自己有顏控屬性,只知道自己迫不及待地想跟她搭話,特傻氣地坐到她前排的座位,花痴地眨巴著眼睛沖她說:「你好高好漂亮阿!」
她撂下書,很有意思地看著我,似乎想說什麼。
但還沒開口,旁邊冷不防冒出了一句:「傻大個。」
我順著聲音調轉視線,看到了一個有生之年見過最帥的男生,比電影裡那些男明星都好看,簡直……可以說是嫵媚。
「啪」!
一本嶄新的數學書橫空飛出,打斷了我的沉溺。
眼前的男神,後腦勺被那本書砸得狼狽而凌亂。
聚滿殺氣的空氣里,突兀傳來一個冷冰冰的聲音:「就你好,臉拉得跟驢一樣長。」
說話的,正是剛才窩在牆角看書的女神。
後來,班會自我介紹的時候,我知道了我的女神叫花陽,我的男神叫季阡仇。
那天,我還發現,童話里都是騙人的。男神和女神不一定相愛,有可能……根本不對盤。
哪怕分成前後桌,他倆也幾乎沒有交集,總是兩張冰山臉橫眉冷對。
我這凡人,就更難接近他倆了。
這所遍布子弟的學校,一群在家乖乖女在外不良少女的兩面派,不知道為啥,偏就盯上了我。
第一次月考後,拿到了全年級第一名,我又被她們堵進了女廁所。
聽她們你一言我一語地說著:「這周的錢可還沒給呢!不想挨打就快點拿錢!」
我真是欲哭無淚!
怎麼看我都沒她們有錢,為啥非得勒索我?就因為我成績好礙她們眼了?
「別跟我裝啞巴!沒錢就挨打!」
見我不說話,為首的丫頭特瀟灑地給我一耳光,我眼淚都被她打出來了。
緊接著,一眾小太妹圍上來,扯著我的頭髮把我腦袋往牆上撞,一腳比一腳高地踹在我的肚子和胸口,大耳刮子越扇越響亮。
「砰」地一聲巨響。
旁邊一個隔間的門被踹開了,我的女神花陽,叼著支煙慢慢走過來,那幫小太妹好像是想讓她別多管閒事。
沒想到,花陽走過來一個大嘴巴子就沖為首的丫頭呼了過去。其餘的丫頭想幫忙,花陽夾著手裡的菸頭,狠狠摁在了其中一姑娘的腦門上,另一隻手死勁拽豁了另一個丫頭的耳洞,那姑娘瞬間耳朵淌血。
估計沒見過下手這麼狠的角色,她們愣了半天沒再敢輕舉妄動。
花陽特酷地歪著嘴巴笑了,跟電視裡英雄救美的男主角似地警告她們:「你們誰以後要再敢欺負她,我見一次打一次。想斗過我,應該挺難的。花國財聽說過麼?我和他是父女關係。」
花國財這仨字兒,比剛才那頓帥氣的拳腳都管用,那幫小太妹瞬間作鳥獸散,跑得比翻筋斗雲都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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