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1.要麼不選擇,要麼不放棄(2/2)
那個瞬間,我突然覺得很悲哀。
不是為愛上水耀靈悲哀,而是為自己不夠天真悲哀。如果我沒有這麼清醒,就不會想到這麼多,更不會察覺到水耀靈的謊言。
沒有人知道,答應水耀靈的求婚,相信他說的愛我,對我而言,意味著邁出了多艱難的一步。
假如他不說愛我,不跟我求婚,我就當找了個床伴、房主、復仇合伙人,犯不著用心和傷心。
反正我從小就不相信什麼愛情阿、幸福阿。
反正我從來都不嚮往什麼婚姻阿、家庭阿。
是他讓我相信了。是他讓我嚮往了。
是他……讓這個看盡背叛和謊言的我……決定了要麼不選擇,要麼不放棄。
可他……為什麼……不能騙我一輩子呢?
我深深地埋下頭,任由兩行噁心至極的眼淚流下。像好不容易煞費苦心建立的三觀,又稀里嘩啦地碎了。
手機突然震動起來,是陌生的號碼。
抹掉廉價的淚水滑動接聽鍵,聽筒里傳出熟悉而厭惡的聲音:「花陽,我是溫洛詩。」
真他媽似曾相識的場景!這賤人怎麼這麼愛添亂?
沒空琢磨她哪來的我電話號,我冷笑著說:「你覺著咱倆這關係,瓷實到需要打電話的程度了麼?」
「如果我說,我和沈青洲沒分手,你覺得,有沒有跟我談的必要?」
我怎麼就忘了,水耀靈的真實身份,還是她側面透露給我的呢!
但幸好我也記得,自己被她騙過。
於是,我笑得更猖狂了:「你要沒懷他的二胎,咱倆就別聊了。」
像被我戳中軟肋,溫洛詩頓了幾秒,說:「我有更有意思的事兒想告訴你。比如,他不是為了你才跟我分手的。」
猜出了她是又想絞盡腦汁拆散我和水耀靈,我挺不屑地說:「你倆為啥分手,姑奶奶半點兒興趣都沒有。分就分了,有種你把他搶回去,騷擾我算什麼能耐?」
說完我就掛了電話,絲毫沒給這妖艷賤貨施展陰謀詭計的機會。
我和水耀靈是有問題,但那是內部矛盾,究竟要不要繼續一起走下去,我倆自己能解決,輪不到第三個人指手畫腳地瞎摻和。
到家以後,我本想第一時間跟水耀靈攤牌。
可看到打開門的水耀靈,傷得一點兒不比王猛輕,還圍著沾滿麵粉的圍裙,拎著擀麵杖,我忽然開不了口了。
我開始猶豫,要不要相信這不是他的苦肉計。
「咱們家花姑娘受苦了。」
在我開口以前,他挺坦然地沖我笑了笑,張開雙臂晃悠著的時候,眼睛裡五光十色的,嘴裡絮絮叨叨地說著:「水大大真想抱抱你,但是身上太髒了。走吧,今天破五,吃餃子去。」
看這模樣,半點兒都沒有對我昨天所有遭遇的關切,自然得特別假。
我沒法同情他的傷,更沒法不懷疑這不是他的另一個套。
所以,我沒往裡走,掏出那份合同遞給他,開門見山地問:「你是不是猜到了花國財會簽合同?」
水耀靈是個聰明人,聽得出我話裡有話,臉上的笑容轉瞬消失,眼底的精光更濃了。
他沒說話,只是沉重地點了點頭。
可能是他這頭點得太重,帶風,我覺得有點兒站不穩,扶著門框定了定神,才把準備了一路的台詞背給他聽。
我說:「你利用我可以。在扳倒花國財這事兒上,我願意幫你。但條件是你得坦誠,至少讓我了解你對我有幾分真心,至少讓我知道你計劃的全貌。不然我絕不會跟你結婚,更不會跟你合作……」
「傻子。」
他用緊緊地擁抱打斷了我,好像剛才那個說自己太髒的人不是他一樣。
他跟只哈士奇似地蹭著我的脖子,貼著我的耳根低低解釋:「我昨天真想馬上去救你,哪怕跟姜局長也撕破臉皮,可出了療養院我就被一群人打暈了。醒過來天都亮了,我當時就猜到花國財肯定會用這份合同做文章,離間我們的關係。」
「包餃子的時候,我特怕你直接跟他回家,再也不回來。但你回來了,說明你還是相信我的。」他捧著我的臉,眼睛裡的光澤像極了斑駁的水汽,不知道的還以為他要哭了呢。
愛是什麼阿?不就是彼此信任嗎?
花國財在警局給我合同的時候,應該就是希望我多想,希望我主動提出回花家,可他漏算了我遇上他就完全失去理智的這一點。
王猛也正是怕我中了花國財的離間計,才會說那些話,我卻反倒多心了。
真蠢!
我自嘲地咧嘴一笑,表情浮誇地拍了拍水耀靈的胳膊:「趕緊鬆手,一會兒姑奶奶不餓死,也得被你勒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