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0.欠了很久遲到的公道(2/2)
同時,我也是掏出手機才發現為什麼我把手都摳出血了還不痛。因為,水耀靈的手指一直墊在我的掌心。
連水耀靈都不知道,我跟罹宏碁通電話的時候,罹宏碁告訴我,花楠和季冠霖已經供出了夏燭安,現在只需要我偷偷拿到夏燭安的口供。警察後來同意我進拘留室,也是因為罹宏碁說了我是配合辦案。
水耀靈似乎早有預料,不斷拍著我劇烈抖動的肩膀。
夏燭安顯然發覺了自己棋差一招,難以置信地瞪圓眼睛盯著我,臉上那股勝利者的驕傲,蕩然無存。
臨走以前,我逞強地對夏燭安笑了笑:「姑奶奶不才,整整二十七年害死了不少人。但謝謝你,終於幫我做成了一件替他們討公道的事。」
把錄音交給警方以後,我幾乎是被水耀靈拖出去的。
當時都半夜了,我還在門口遇到了配合調查的簡瞳。沒說幾句話,水耀靈就帶我和孩子們回酒店了。
儘管面對夏燭安的時候我強撐著一股硬氣勁兒,可回到酒店就病起來了,高燒快到四十度,倆小孩一個老孩圍在病床邊各種照顧我。
夏燭安真沒說錯,我這一把年紀了,還得被自己養大的孩子照顧,半點兒出息都沒有。但我覺得特別幸福,特別沒臉沒皮地驕傲,最起碼,還有這麼多人護著我。
尤其水耀靈,那廝簡直迷信得可以,還請來了那種招搖撞騙的老中醫給我看病。
我要不是發燒燒得沒力氣說話,絕對跳起來懟他一句:「姑奶奶也是老中醫,專治你這種吹牛嗶。」
可我沒力氣,只能聽那老中醫號完脈跟那吹:「怒傷肝,思傷脾,憂傷肺,這年紀輕輕的小姑娘,怎麼臟器傷成這樣?快去正經醫院看看吧!」
且不說是人就有七情六慾,就光那一回車禍,姑奶奶臟器也傷得夠嗆好麼?
沒招,我們水大大隻對我流氓,對外人客氣著呢,彬彬有禮地把老中醫送走了。
他回來以後,孩子們午睡了,我本想借著這陰雨綿綿的天氣縮在他懷裡演會兒林黛玉。結果眼淚剛擠了兩滴,他就捏著我的臉罵我:「活該。」
我委屈得不行,慪氣地不想理他。他卻又後反勁地從身後抱住我,附在我耳邊像哄孩子一樣低低呢喃:「以後不准生氣,不准多想,也不准不開心。」
可能是發燒的關係,我脾氣難得的好,回頭親了他一口,嘿嘿傻笑:「姑奶奶的這點情緒,還不都掌握在咱們水大大的鼓掌之中麼?」
水耀靈似乎想到了以前對我不好的事情,身體一顫,眼眶頃刻就紅了,不停吻著我的額頭,拿下巴摩挲著我滾燙的額頭,哽咽著跟我道歉:「水大大讓你受苦了,水大大讓你受苦了。」
我真的不覺得苦。以前我可能真的不是很愛水耀靈,但失去一次以後,我更懂得珍惜了。愛他,已經成為了我的一種習慣,一份使命。
此刻淚腺這麼發達,估計是高燒不下,把以前腦子裡進的水都蒸出來了。
看他腦袋裡的水好像也從眼睛冒出來了,而且眼神里有種不同於往日的特別神采,我像受到了某種蠱惑,閉起眼睛,急急忙忙地吻上他。
雖說熟練,但平時都是他主動,就連在新加坡的酒店和好那次也是。我很少憑感覺親自撬開他的嘴,細細地去yao那兩片果凍般肉感無比的薄唇。我甚至恨不得我們是一體的,即使斷成藕還連著絲。
水耀靈有些按耐不住,修長而關節分明的手指差入我的發梢,攏住我的後腦勺,掌心和頭皮貼得嚴絲合縫。可當他另一手碳入衣領遊走時,我還是本能地推開了他,小聲提醒:「孩子在睡覺。」
其實,我不止是怕吵醒孩子,更怕自己的重感冒傳染給他。
他聞言懊惱地抱住我,把頭埋在我的胸口輕輕磨噌:「花姑娘,你這是想要我的命阿。」
我只是淡淡一笑,大咧咧地拍拍他的腦袋,跟真的在逗弄一隻哈士奇沒區別。
後來大病初癒那天夜裡,我原本打算聯繫簡瞳,問問她還跟不跟我們一塊走了。畢竟,夏燭安已經移送海城等候提審了,我不能一直耗在凇城。
可她搶先給我發了一條簡訊:「水太太,讓您等了這麼久,給您添麻煩了。我決定還是不跟你們去法國了,非常抱歉。」
於是,隔天我們一家四口直接啟程回海城,準備迎接那份欠了水耀靈養父母二十二年的公道,也是欠了我爸、我媽、曉雅、姜嬸、季阡仇很久很久的那份公道。
我儘量不去想夏燭安跟我說的那些話,也儘量不去回憶和季阡仇有關的一切。
如果這是懦弱,我就只能懦弱。畢竟,我曾經視若生命去在乎的那些人,因為我的年少輕狂不懂事,一個個受到牽連離開我,我就只剩下孩子和水耀靈。
他們是我和這個世界唯一僅剩的牽絆,他們是我唯一能夠依靠的繩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