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4.瀋陽就是水耀靈(2/2)
「你重複阿!」我喘著粗氣掙扎,說不清是在哭還是在笑,反正使盡了力氣扭動著身上所有能動的地方叫囂:「我不管!我要見我的孩子!我要見水大大!他不會不認懌心和幼清!他們的名字還是他取的!」
「我沒說不認他們!」他忍無可忍地爆出一聲低吼,隨後聲音變得有些冷,「你現在好好給我睡一覺,明天我帶你去見罹宏碁和宋琬,你好好想想,要不要連夏燭安和花楠一起起訴。」
起訴夏燭安和花楠?
愣怔著喘了口氣,又一個鼻涕泡冒了出來。
他卻仍舊沒理會我,冷冰冰地摔門而去,臉上一閃而過的表情,像極了……厭惡。
可他有什麼資格厭惡我?
不管他是不是水耀靈,丟下我五年的人都是他。就算我情緒失常,真的……害死了……我們的孩子,那是我願意的麼?
我寧願……五年前死掉的人……是我自己。
癱在床上抽光了一整盒煙,我都始終沒能接受今晚一個個到來的殘酷現實。
起訴夏燭安和花楠的事兒也好,明明想殺死水耀靈的罹宏碁突然出現也好,我都沒空去想。
只要一回想起那雙曾經總是溫柔望向我的雙眸,現在變得如此冷漠而厭惡,就像有人拿著一把刀子,不動聲色地把回憶殺死。
忽然,門吱呀一聲被推開了。
瀋陽推著客房服務的餐車走進來,若無其事地說:「一天不吃東西,你是想把自己餓死麼?」
他……在關心我?
好像確實帶著當年的影子,鬧彆扭的時候總像個賭氣的孩子,冷冰冰地板著一張臉,卻到頭來都終究看不得我受一丁點兒委屈。
可……我害死了我們的孩子阿!
連我自己都沒辦法原諒和接受的事情,怎麼讓他原諒?
「怎麼?還得用人伺候?」他臉色陰沉地瞥了我一眼。
聽出了他語氣里的不耐和嫌棄,我慪氣似地翻了個身,瓮聲瓮氣地說:「我不餓。」
「來勁了是吧?」瀋陽把餐車推到床頭,不由分說拽起了我,「讓你睡覺你不睡,飯也不給我好好吃,你是想氣死我麼?」
我拿一雙酸脹的眼睛看著他滿臉無奈地數落我:「花陽,怎麼過了這麼多年你還是這麼不讓人省心?」
從剛開始就被悲傷震驚繃緊了的神經,在聽見花陽的那個瞬間,稀里嘩啦地放鬆下來。哪怕時光斗轉,星星依舊未移,不變地藏在他那雙深情的眼睛裡。
他還是那個無論對別人多霸道,在我面前就變成老媽子的水大大,還是那個無論在外面多高冷成熟多桀驁不馴,在我面前就秒變哈士奇少年的水大大。
無論歲月贈與多少滄桑風霜,在我面前,他永遠都能輕輕將其抖落,露出最純白無暇的那面,不惹一絲塵埃。
就著噼里啪啦的眼淚,我味同嚼蠟地大口大口用力咽著白飯,惶恐得連菜都捨不得夾。
從我賭氣地轉身就走的海城胡同,到我沒能保住兩個孩子的巴黎手術室,我總是棋差一招。我真的害怕我不小心再任性一次,就會永遠錯過他了。
從確定瀋陽就是水耀靈開始,這種患得患失的焦慮,始終揮之不去。
所以,我怕他怪我害死了我們的孩子,也怕他怪我在不確定他身份的時候就撲倒了他,更怕他怪我執著於一張臉和一個名字。
所以,我更希望懌心和幼清是我們的孩子,更希望沈青洲才是水耀靈。
對!沈青洲究竟是什麼人?尹鴆又在我和水耀靈之間扮演著什麼角色?還有……罹宏碁為什麼會出現?我又為什麼要起訴夏燭安和花楠?
在受到刺激兩個多小時以後,我才回過神想這些問題。
但我不敢問,只能用往嘴裡扒拉白飯的聲音,掩飾掉自己劇烈的心跳,和滿肚子的疑問。
「慢點吃,別噎著。」他摁住我機械扒拉著米飯的手,抬手輕柔地撫過我的臉,手指拂去我滿臉髒兮兮的鼻涕眼淚,夾了塊咖喱雞排到我碗裡。
像被點穴了一樣,我沒敢動,也沒敢看他,僵在餐車前,聽著我倆的呼吸和心跳聲。
過了很久,我才聽見他輕描淡寫地說:「我知道,現在要你接受這一切很難。你慢慢聽我說完,如果你同意我的做法,就點頭。不同意,就搖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