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結局(上):最後的裁決(1/2)
說實話,我會主動走過去拉住花楠的手,並不是因為起了憐憫之心。可恨的人都可憐,我沒有那麼多廉價的同情心。
只是,我必須趕快把他交到警方手裡。
雖說他是個死刑犯,可要懌心目睹當場爆頭的畫面,未免太殘忍了。只要他不作出殺人的舉動,警察也不會浪費一顆子彈對付他。
輕輕摸著花楠的頭髮,我居然用一個真正的姐姐的口吻勸他:「沒關係,沒關係,姐原諒你了。跟姐走吧,好不好?有姐在,沒人能傷害你。」
花楠反握住我的手的時候,我嚇得一哆嗦,生怕他會有什麼不軌舉動。
但他沒有,他只是把我的手捧在胸口,幼稚地眨巴著眼睛,痴痴地問:「你真的原諒我了?你不怪我對何曉雅和水耀靈做的事?不怪我媽對爸和你媽做的事?」
可能麼?這孩子也太天真了!
我沒有回答他,只是耐著性子哄他:「我們先離開這吧,好不好?外面那麼多警察等著呢。等回去我天天看你,有什麼話咱倆慢慢說。」
沒辦法,現在我和懌心就是板上魚肉,唯一能做的就是抓緊走,讓警察帶花楠離開。
但花楠顯然還沒傻透,面如死灰地盯著我,非常確定地說:「你不會來看我。你還是恨我,恨我媽。你永遠都不會原諒我。」
被他看穿的我愣住了,膽戰心驚地思忖著他下一步行動會是什麼。
結果他卻出乎我意料地站起來,啞啞地說了聲:「走吧。」
我第一反應是去給懌心鬆綁,可花楠卻攔住了我:「警察會給他鬆綁的,我們走。」
不放心地回頭看了懌心一眼,懌心咧著嘴懂事地沖我笑了笑。但我邊跟花楠往外走,心裡邊竄出了某種不祥的預感。
剛一走出地下室,意外就發生了。
就在警察衝出來架住花楠,要給花楠戴手銬的時候,低垂頭顱的花楠忽然掙開警察,掏出了腰際的那把手槍,向周圍瘋狂射擊。
水耀靈似乎早已預料到這一幕,高聲提醒警察:「別開槍!他不會傷人!」
眼見水耀靈狂亂地奔過去,我想拉住他,為了花楠這樣的人受傷不值得!
可還是來不及了,交響的槍聲中,凌亂的視野里,水耀靈和花楠一起倒了下去。花楠是被擊斃的,而水耀靈是傻逼地去替花楠擋槍,小腿中彈跪下去的。
覺得水耀靈簡直是神經病,我跑到他身邊,六神無主地摁住他汩汩流血的傷口:「水耀靈!你是傻逼麼?」
水耀靈卻對我堆著滿臉的哈士奇賤笑,指了指身邊奄奄一息的花楠:「他還有氣兒,讓他把最後一句話說完吧,他是你最後的親人了,我沒事兒。」
慪著一口氣,我轉身看了看花楠,可花楠只是動了動嘴,一個音節都沒發出來,兩腿一蹬,瞳孔就渙散地定格在我臉的位置了。
這種無比接近的死亡,讓我想到了季阡仇,我有一瞬間的恍惚,覺得像是回憶重放。
今年巴黎冰雪尚未消融的早春,季阡仇也是這樣死在我面前,最後的一個姿勢,是想把我擦眼淚,結果卻是未完成。
疊疊錯錯的記憶和眼前的畫面重疊,我驚懼地後退。
水耀靈卻在我身邊說:「他應該是想讓你抱抱他,你抱吧,我不吃醋。」
「去死吧你!」我回過神,沒好氣地罵了他一句,凶神惡煞地瞪著那群誤傷水耀靈的警察咆哮,「趕緊送他去醫院阿!還有心情跟這看戲!」
「你看你,脾氣還是這麼臭。」水耀靈抬手捏了我臉一把,「懌心呢?沒事兒吧?」
「別管別人了!管好你自己吧!」我推開他的手,恨不得揍他一頓,可下不去手,只能嘴上罵他:「你說說你是不是傻逼?花楠要死就死,你管他幹嘛?」
水耀靈還撇著嘴跟我扮委屈:「水大大不是怕花姑娘又留下遺憾嘛,好歹他也算是你弟弟。」
「傻逼。」我還是罵他,罵著罵著眼淚就掉下來了。
他總是這麼傻,不管我多任性多不懂事,不管我怎麼欺負他,他都捨不得不為我想。哪怕是沒有必要的事兒,他也要為我做。
永遠被他這麼寵著護著,我就是活到一百歲也長不大阿!
我正矯情地想著,沒來得及回神呢,水耀靈忽然拽住某個準備去地下室解救人質的警察,好言好語地操著破鑼嗓子問人家:「警察同志,能不能處理完現場再帶孩子出來?」
直到警察應下了,他才鬆開人家的褲腳。
可能話說多了,有點兒吃力。離開花家老宅的時候,他一直給我擦著眼淚逗我:「別哭,我這不是還沒死呢麼?」
水耀靈當然不會死,躺在床上癱了好幾天,作威作福地享受著我和孩子們的照顧,還得空就跟我瞎貧。
原本子彈取出來他頂多走路一瘸一拐,卻跟小孩似地天天吵著要人扶。懌心和幼清扶他他還不樂意,必須得用我。
僵臥孤村沒幾天,他就記起那戒指了:「花姑娘,當年你是不是欠我什麼願沒還阿?」
起先我還沒想到那枚戒指,因為我沒告訴過他,當年飛機失事留下了他的「遺物」。
結果丫門清:「還跟水大大拿喬?你電腦里那信、季阡仇手寫那些,我都看過好幾遍了,都快會背了,要不那天我能爆發麼?」
嘿!他沖我發火強啪我還有理了?
我黑著臉賞他一記白眼:「買不起戒指,全部家當都在你那!就用溫賤人送你的戒指,別墨跡!」
那廝也不生氣,把頭埋到我腿上蹭著裝哭:「完了,完了,花姑娘不愛水大大了。」
「愛過麼?」我繃著臉將傲嬌進行到底。
他還是不生氣,抬起身子送上他微微有些乾裂的嘴唇:「身份證下來我們就補結婚證,補婚禮,讓懌心和幼清做花童,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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