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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阡仇:我不曾攤開傷口任宰割(2)(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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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陽忽然眨了下眼睛,呼出一口白氣,平靜地說:「我爸是花國財,你聽說過吧?我一出生我媽就病了,瘋瘋癲癲的。我爸嫌棄她,跟她離婚,和花楠他媽再婚了。花楠就是剛才那小子,明明是個拖油瓶,一聲聲爸叫得比我都親。」

那是第一次,花陽跟我說起她家裡的事。

之前我一直很好奇,身為花國財的女兒,她何必坐公交車上學,住在四合院。但怕她發現我知道她的身份,我始終沒敢問。

我又愣了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她是在把身上的鎧甲盡數剝落。可我沒有噩夢般的從前,只有溺愛又嚴苛的父母。那種嚴苛,說給她聽,也只會被敏感的她當做是炫耀。

最後,我只是沉默著陪她在校門口蹲到放學,沒有回去取書包,直接送她回家了。

紛紛揚揚的大雪裡,我車子騎得很慢,直到抵達四合院,我們頭頂都是密密麻麻的花白雪絲。好像從少年時代,一路走向了白頭。

那一夜,我又失眠了,半夜偷偷打開電腦,心情複雜地登錄了qq,在空白的簽名檔里抖著手打上:我想成為那個可以永遠保護你、溫暖你的王子。

花楠事件以後,我依舊坐在花陽後桌,跟她來來往往地傳些小紙條,時不時翻牆逃課去網吧打遊戲,或者去琵琶島堆雪人。

說起這個琵琶島,還是先前有一次語文老師帶我們採風去的,就在學校附近的江邊。老師那會兒一定打死都想不到,琵琶島會成為我和花陽的逃課聖地。

我也打死都想不到,當初親自幫我接近花陽的何曉雅,會激發我跟花陽的第一個矛盾。

元旦前一天的上午最後一節課,上課以前,花陽回頭把我的政治練習冊傳過來,賊兮兮地轉著眼珠笑:「驢哥,我一看你心裡就特踏實!有你我最次也就拿個倒數第二!」

正當我要開口叫剛剛想好的「電線桿子」跟花陽對陣的時候,何曉雅不知道從哪個下水道爬出來了,坐在花陽桌子上,拿筆記本「啪」地拍了她腦袋一下,說:「真沒出息!」然後就丟下那本筆記回座位了。

看花陽衝著何曉雅的背影使勁扮鬼臉,我搗亂地伸手去搶那本筆記:「感情真好,還特意給你整理複習資料!」

花陽手疾眼快地把筆記本摁住,挑著眉毛拍了拍胸脯:「那是,曉雅可是我最好的朋友!」

聽見這句話,我難免想到這段時間她倆的「百合緋聞」,不太高興地趴在桌子上裝睡。花陽問我什麼時候再去琵琶島玩,我也沒搭理她。

何曉雅是花陽最好的朋友!我只是坐在她後桌的一個男同學!好脾氣又好使喚!

認識將近半年了,拿兩萬多塊的山地車換幾百塊的自行車,天天繞四十多分鐘的路接送她,挨罵挨打,崩了多年來苦心經營的好孩子人設,我卻不是她最好的朋友,比不過一個何曉雅!

煩躁的情緒讓我不知所措,上課鈴響起翻開政治練習冊,剛好發現扉頁居然畫著一頭丑到爆的驢,還配了句「我有一頭小毛驢,我從來也不騎。」

本來沒多大的事兒,可我就是找到了爆發的導火索,找茬似地從座位上彈起來,怒氣沖沖地摔了練習冊:「你跟一個花痴女瘋子傳緋聞,還不如像騙花楠的時候那樣,說我跟你是一對!」

整個教室寂靜無聲,政治老師的臉都黑了。

花陽如我所料地火了,抽出凳子上專門用來打人的那條木板,狠狠抽在我身上,釘子瞬間刮破我的毛衣,把我胳膊都刮出血了。

我心一橫,根本不顧老師和同學不善的目光,幾乎是在咆哮:「以後別說我認識你!」

講台上政治老師都被震得一哆嗦,花陽卻只是把木板往地上一扔,冷冷地回了句:「你當誰想認識你?」

話落她就徑直起身走出了班級,門被摔得盪悠了好幾下,最終重重闔上。丟下我被各種含義深刻的目光淹沒,何曉雅詫異的目光,同學們八卦的目光,政治老師憎惡的目光。

毫無懸念的,政治老師把我送給了班主任,班主任教育了我好一通早戀有害身心健康,最後告訴我讓我好好過個年,期末考試如果考砸,一起找家長算總帳,反正就是那些大家都聽過的班主任經典台詞。

我壓根沒聽進去,耳朵里一直不斷迴響放大著花陽那句「你當誰想認識你?」

是阿,她根本就沒把我當盤菜。哪怕給我取了個人盡皆知的外號,她也不記得我的名字。哪怕一手把我帶壞,對她來說我也不是個重要角色。我有什麼好拿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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