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2.無比矯情地抱住了我(2/2)
這個明明已經確定的確定,再次確定時,我眼前又是忽地一黑。靠在床頭,緩了好半天,才捯過來胸口那股窒息的悶氣。
原來,人真的可以悲傷到完全不知道該怎麼辦。恨不得自己瘋了、傻了、失憶了,或者,乾脆死了。
只要一想到,我整個被水耀靈糟蹋了的青春,一想到自己的脫軌人生徹底被他逼到邊緣,我就沒法不難受阿!
誰要是跟我一樣,親爹親媽被組團弄死了,還能保持理智,還有心情吃飯,算我輸!
顧不得多想什麼,我本能地想去找季冠霖,去找他幫我報仇。
他說過的,這是他欠我的,他會想盡辦法幫我查清楚,也不會再逼我嫁給季阡仇。其實,即使他逼我,威脅我,跟我談條件,也沒有關係。
我爸我媽死了,我唯一還活著的親人……全死光了!
難道現在還要讓我顧全誰的大局?捍衛誰的幸福?不去傷害誰麼?
不好意思,我真沒這麼善良!
趔趄著走到門口,見水耀靈新盛了一碗粥進來,我原本還怕他會攔著我,加快了腳步。
誰想水耀靈只是給我披上大衣,一邊往我口袋裡塞著手機、鑰匙和錢,一邊商量似地跟我說:「喝完粥再走吧,不然出門會扛不住的。」
我頓了頓,看到他綁滿繃帶淌血的右手,看到他帶著傷的左肩,看到他滿臉黏糊糊的粥,覺得他又可笑又可憐。
實在不願再看這副嘴臉,更不願再心軟,我繞開他,踉踉蹌蹌地邁出房門,裹緊了大衣,心急火燎地往季家趕。
走出家門的瞬間,我被外面鋪天蓋地的雪光刺得有些眩暈,下意識閉起了眼睛,再睜眼依然覺得恍恍惚惚的。
呼吸被凍成一團白霧。冷風吹過臉上的淚痕,吹出一片刺痛。睫毛像結了層霜,墜得眼皮很沉,眨眼間都是黏黏的感覺。
天太冷,平時遛彎的老頭老太太今天都沒影了,也沒孩子在外面玩,寂靜空曠的胡同里,聽得見我拖沓的腳步「吱呀吱呀」踩在雪地上,身後不斷響起節奏一致的回音。
可我知道,那不是回音,是有人跟著我。
我依稀看得到牆上那抹模模糊糊的影子。
猜得出是水耀靈不放心我,我懶得趕他走,他要跟就跟著。反正遲早我是要像他把溫思妍送進監獄挨槍子兒一樣,把他也送進去的。
既然如今已經有了勢均力敵的仇恨,還是不要再去顧念舊情比較好。
畢竟,他殺死我爸我媽的時候,也沒想著愛我,沒想著我是他的妻子,沒想著我是他孩子的母親。
一前一後,隔著十步不到的距離,他好像不敢離開,又不敢靠近,腳步里有著委屈般的心酸無奈。
我知道,除了怕我打掉他的孩子,除了怕我把他送進監獄,他更多的,還是覺得虧欠我。他是不知道該怎麼還清我的債,才配合著我瞎折騰。
越是知道,我就越是恨。
恨不動他,我就只能恨自己,只能拼命折騰自己。
強撐著力氣加快腳步,出了胡同,我就使勁揮手攔車,任由眼淚撲簌簌地在北風裡碎成冰渣子。
我以為,他會過來拉我回家,讓我別再鬧了,或者,乾脆直接開車過來,一如既往霸道地送我去我想去的地方,可他甚至都沒有靠近我。
揮得手都快斷了,也沒有空車,沒有司機停下。
回頭想看看他,問問他是不是滿意了的時候,我才發現,自己太自作多情了。一直跟著我的人,壓根就不是水耀靈。
置氣置了半天,卻發現最後折磨的只有自己,剎那間,好像所有的堅持都轟然倒塌,和滿臉的眼淚一起,碎成了渣。
雪白雪白的世界,旋轉跳躍,雪地帶著嘲諷狠狠把我拽下去。
急切奔向我的雙腳,激起一地碎雪,迷了我婆娑朦朧的視線。
天地從白轉黑的最後一秒,跟著我的那個傻逼,無比矯情地抱住了我。
他叫我:「姐。」
聽見這聲姐,我特別想笑,特別想罵他。
惡不噁心?誰是你姐?你是強姦犯!你媽是殺人犯!你們娘倆是通緝犯!姑奶奶跟你一點兒關係都沒有!你就只是白鑫傑的拖油瓶而已!別碰我!
當然,我沒有力氣說得出這麼多話,只能乏力地扯扯嘴角,任憑地抱起我拔腿就跑。
被顛得很噁心,同時意識到這可能是傳說中的綁架,我在他懷裡流下了悔恨的淚水。
早知道我就聽水耀靈的話乖乖喝粥了!
這哭了差不離一天一夜,感冒沒太好利索,還啥也沒吃,連逃跑都沒勁兒,更別說跟花楠鬥智鬥勇了!
矮油……花姑娘,你想太多了……m醬怎麼會寫綁架這麼庸俗的劇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