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4.造型凹太久,抻到傷口了(1/2)
我知道他是拿我一點辦法也沒有,更知道他明明可以有千百種詭計像從前那樣逼我一切聽他的,但是,他選擇了撒嬌,選擇了表現出束手無策的脆弱,有那麼幾秒,我很窩心。
所以,他不能為我擦掉的眼淚,我自己擦;他想讓我乖乖喝掉的粥,我喝完足足三碗;他沒法自己包紮的傷口,我全都小心翼翼地幫他用沾滿藥水的紗布纏好。
可顯然,我心裡還是有些不能釋懷的東西,說不清道不明地亘在我們中間。
吃完飯躺在床上,他用纏滿紗布的手輕輕擁抱我,讓我的臉貼在他同樣纏滿紗布的肩膀,像是跟我互相取暖一樣,靠得很近,在我耳邊叫著那個只有他會叫的名字:「花姑娘,花姑娘。」
這般甜蜜的溫情,卻激得我渾身戰慄。
說不上是厭惡還是什麼,總之不希望自己被誰觸碰,我不動聲色地翻身躲開了他的擁抱。
對於我的不安,他似乎一覽無遺,但又好像不願點破,再度把我撈進懷裡,馬不停蹄地對我表達分開這段時間的思念。
他說:「花姑娘,我好想你。」
分明昨晚在去接季阡仇以前,在給季阡仇發那些簡訊以前,我還很怕,很怕自己永遠見不到我的水大大。
分明昨天水耀靈在陌陌上說要等我的時候,我還被思念擊垮,哭了一場。
可不知道為什麼,我現在卻沒有辦法回應他,甚至沒有辦法分給他一點溫度,立刻又一次生硬地推開了他,強撐著笑臉說:「睡覺吧。」
刺眼又煩人的燈,終於熄滅了。
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裡,我聽見了水耀靈在我身後嘆氣,可我只想痛痛快快地睡一覺。
至於睡醒以後該做什麼,我不知道。
我突然很怕去想以後的事情。季阡仇的公司我沒法再回去,沒有媽媽需要我照顧,沒有爸爸需要我保護,好像這個世界上,我的存在,徹底失去了意義,也再沒了可以期待的東西。
給我爸我媽報仇,我當然想過。可抓到了花楠,就等於抓到白鑫傑了。白鑫傑挨了槍子兒以後,我又該過什麼樣的生活呢?
復仇不過是紀念一時小小的勝利,一想到模糊的未來,我就忍不住渾身發抖。
顫抖中不小心碰到水耀靈的身子,他第三次纏上來抱住了我。怕我將他推開,他不依不饒地死死纏住我,撒嬌似地在我耳根呵著氣:「別怕。」
顯然厭惡著這個「怕」字,我不悅地用力掙脫,而他卻抱得更緊了,傷痕累累纏滿紗布的手靈活地探進我睡衣里,輕撫著我微微隆起的小腹。
我心中大驚,反抓住他不安分的手,終於忍無可忍地制止他:「我還是孕婦!」
他埋首在我頸間,歡暢地笑出了聲:「傻子,我也是傷員阿。別怕,你還有我,還有孩子,我們都是你的家人。」
家人?家人……
體內最敏感的那根神經被觸動,我忽然失去了力氣,縮成一團,任由他抱著我,任由眼淚一滴一滴划過眼角,矯情地落在枕巾上。
我是水耀靈的家人,我爸我媽卻不是他的家人,他根本沒法對我的痛苦感同身受。
就算他給我爸我媽在家搭了個小靈堂,就算他戴了兩塊孝布,他想做的第一件事,也還是帶我離開這個是非之地。
不然,他不會在知道真相的情況下,還願意縱容花陽和白鑫傑。如果不是花楠想要帶走我,他根本不會選擇報警。
他想保護的,只有他的妻子和孩子,沒有其他人。
即便是陪我折騰、胡鬧,莫名其妙地承認自己殺了我爸我媽,也只是想讓我為了殺他報仇好好活下去。
我並不懷疑他的愛。可他愛的只有我,沒有我爸我媽。就像當初他報仇時,我也沒法感同身受地愛他養父母一樣。
但不知道為什麼,我就是覺得無法原諒!
明明告訴過自己無數次,不要在意。反正大家最後的選擇都是自己更在乎的東西,而不是我。
我爸我媽深愛著彼此,比愛我這個女兒更愛,愛到一個可以為愛瘋魔不認我,一個可以相思成疾不管我。
水耀靈有比我更重要的仇恨和事業,現在只想著我,不過是因為他的仇報完了,他的事業登頂了,他的人生圓滿了。就連季阡仇,也有比我更重要的家人。
只有我,一無所有。
或許,這就是我覺得這個世界無法原諒的原因吧。
如果可以原諒,我想我唯一能夠原諒的就只有曉雅。只有她,是唯一一個視我為唯一的人。可是,曉雅……也不在了。
那天夜裡,被水耀靈從背後緊緊抱著,我卻哭著做了很多跟他毫不相干的夢。
我夢到十三歲那年,初中入學第一天,曉雅坐在我面前誇我,我用書砸季阡仇的腦袋;我夢到自己左手牽著季阡仇,右手牽著曉雅,在操場上放肆招搖;我夢到曉雅給我寫信,夢到季阡仇給我寫情書,夢到我們在滾石吵架,夢到自己坐在琵琶島的岸邊嗑藥……
再次睜眼,雪光透過窗簾,把屋子照得大亮。看到男人在我枕邊拄著太陽穴微笑燦然的臉,我陷入了短暫的失憶。
直到,側躺著的男人笑意盈盈地跟我說:「早阿,親愛的花姑娘。」
往事才排山倒海地灌入腦袋。
我記起了他是水耀靈,記起了我們相遇的點點滴滴,也記起了曉雅的死,我爸我媽的死。
忽地鼻子一酸,眼淚就開始止不住地往下掉。
果然,我又一次被他們拋棄了。永遠地……拋棄了。
曉雅的最後一面,季阡仇和水耀靈攔著我,沒有讓我見到。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