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2.戎馬一生,死磕到底(1/2)
我們小心翼翼地決絕對峙著,猶如戲已落幕,兩個被淘汰的表演天才,都還捨不得離開所謂的愛情舞台,繼續狂飆著名為悲傷的演技。
我期待著,他能一怒之下放了我。
畢竟,放了我,也等於放了他自己。繼續把我強留在他身邊,不止我會被逼瘋,他也會被逼瘋。我不希望,我們都被逼上絕路。
而意料之外的,水耀靈冰火交匯的眼波,竟轉瞬溫柔成一池春波,淡淡地伸手撫摩著我的臉說:「我就是有病,也治得好你。你好了,我的病就也好了。」
那一瞬,我已經忘記了撥開他的手,眼淚順著笑容的牽動,划過嘴角。並不是因為他文縐縐的小言對白感動,而是為他的死不放手感到悲哀和可笑。
就算明明知道不可能會有結局,也非要硬掰出來一個結局。
哪怕是悲劇,也覺得算結局。
這是我和水耀靈一直以來,最天真的幻想。
如今,我想通了,可他卻還看不破。看不破我們的愛,從一開始就是扭曲錯位的。
我們沒能像正常人一樣,先戀愛後上床,而是藉由占據身體、互相傷害的方式,不斷證明對方屬於自己。我們從一開始,就利用著對方,而不是純粹地深愛著彼此。
顯而易見,這樣是行不通的。次序亂了,一切就都亂了。
悲哀地笑著,我終於撥開他的手,重新窩進沙發里,拒絕了和他一起吃晚飯。
閉起眼睛,剛剛水耀靈撩撥我的畫面,揪著我的頭髮逼我就範的畫面,捏住我的下頦一邊給我擦嘴一邊冷冷警告我的畫面,不時在腦海里打著架。
煙火氣、飯菜的香味、我們身體殘留著的彼此的味道,和著鼻涕眼淚的苦味,瀰漫在周遭的空氣里,不斷鑽進鼻腔,讓我覺得很窒息。
就在我大口大口倉皇喘息的時候,隨著越來越近的飯菜香氣,水耀靈的腳步聲也越來越近。我聽得見碗盤放在茶几上的聲音,也感覺得到他坐在了我身邊,可這卻讓我更加窒息。
「吃飯,好嗎?」水耀靈疲憊的聲線,聽起來像乞求,卻終究是藏著威脅的命令。
我也知道,如果我拒絕,他或許會直接把飯菜呼到我臉上,硬塞進我嘴裡。偏偏我就是樂於自虐,於是,仍舊用沉默,無聲地進行著負隅頑抗。
其實,也不算沉默。因為,越發稀薄的空氣,遍尋不獲,我完全控制不住自己倉皇急促的喘息,在喉嚨里艱難地嘎嘎作響。
水耀靈顯然聽見了我病態的呼吸聲,撩開蓋在我臉上的散亂髮絲,湊過來緊張兮兮地問:「又不舒服了?」
你管過我舒不舒服麼?
是誰……剛剛還在折磨我?
是誰……剛剛還在強迫我?
對他假惺惺的關心感到噁心,我原本很想冷笑,可尋不到呼吸而憋出的眼淚,卻先行划過了眼角。
強撐著最後一絲倔強,我瑟縮著,渾身亂顫,混亂地咕噥著:「滾……別管我……別碰我……讓我死……」
「沒有我的允許,你不能死。」水耀靈說著,扯住我的頭髮,強行把我無力反抗軟綿綿的身體放平。
多他媽變*態?我都喘成這樣了,他還有閒心跟我繼續玩滾沙發遊戲!
認命又嘲諷地再度閉起眼睛,在越來越吃力的呼吸里,在溺水般的窒息里,我想,我很快就會被水耀靈折磨死了。
果然,他叩住我的下頦撬開我的嘴巴,另一隻手捏住我的鼻子,嘴唇精準無誤地壓在我的嘴唇上。
等等……這不是吻,也不是咬,是……人工呼吸?!
明明更想死,明明應該拒絕他的任何施救,可我兩條傷痕累累的胳膊,竟然還是不爭氣地抓緊了他的衣袖,像溺水的人,抓住了從天而降的救生圈。
隱含著酸甜味的二氧化碳一點點灌注進來,終於,我重新恢復了呼吸。
虛弱地苟延殘喘著,我一笑,眼淚便又掉了下來。我在笑自己意志的薄弱,也在為自己還愛他感到悲哀。
為什麼……不能像我自己說的那樣……決絕地離開他呢?
看來……我真的不正常。我真的……也是個變*態。
儘管又被他救活了,儘管跟他一起味同嚼蠟地吃完了那頓晚餐,可我還是沒有辦法忘記他和溫洛詩的事情。
沒有辦法原諒!
翻來覆去地躺在沙發上,我胸口灼熱的憤怒依舊難以熄滅。而水耀靈,洗好碗換完我爸媽遺像的相框,就回臥室了,還真的是只要留住我就不管我了。
我必須找一個理由離開他。或許,跟elodie以治病為名出國,是個絕佳的藉口。但這樣……就沒法看著白鑫傑被繩之以法,也沒法看著溫洛詩被制裁。
不甘地盯著臥室緊閉的房門,窒息的感覺又開始一點點漫上來了。
到底他媽的一天可以發作幾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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