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9.親密無間的暗自較勁(2/2)
「可我恨他!我恨他打掉了我和花國財的孩子!我也恨蘭心茹!她明明比我晚出現,花國財卻不願離開她!於是,我要讓他們一無所有!我製造偽證收買證人陷害他們的父親!我雇兇殺死看守所的季雲飛!串通護士拔掉蘭祿江的氧氣管!我費盡心機侵吞他們的家產!為的都是報復他們!」
什麼鬼?我爸不是覺著自己是溫思妍第一個男人麼?難道這也會有錯?
但……溫思妍都承認自己誣陷殺人了,為什麼還要黑季叔叔?逼迫墮胎就算犯法也過了訴訟期,瓢昌頂多拘留幾天,她這麼說完全沒必要阿!
不過,季叔叔那麼愛季媽媽,更沒道理撒謊了。到底是哪裡有問題?
「我絕對沒有做過這些事,她在撒謊。」季叔叔很好笑似地搖了搖頭,解答了我心中的疑惑:「她這麼說,就是為了讓我和我的妻子餘生不好過。我承認我逼她打了孩子,可這難道犯法麼?」
「那……關於接下來的這段呢?」宋琬似乎早有準備,繼續誦讀溫思妍的筆錄。
「後來我會打沈家人的主意,是因為季冠霖拿我曾經賣過shen的事勒索我,向我討要創業啟動資金。當時我根本沒有那麼一大筆錢,只能找個有錢的男人結婚。花國財娶了白鑫傑,我只好從沈光耀身上下手,可沈光耀寧死不屈。直到後來發生車禍,我才想著一不做二不休,乾脆弄死沈家人,分到滾石的一杯羹。」
媽的!這溫思妍真是腦洞清奇!
她缺錢可以問我爸要阿!我爸花了她那麼多錢,她給我爸聯繫了那麼多大客戶,我爸還會不幫她麼?
「根本就是沒有的事兒。」季叔叔波瀾不驚地否定,斬斷了我的腹誹。
宋琬不依不饒地追問:「可您的電商公司是15年前正式成立的吧?」
臥槽!好像還真是!難道……
「我反對!」徐啟哲終於坐不住了,「辯護人在偷換概念!即使證人季冠霖的勒索罪名成立,也不在本案的審理範圍內,證人季冠霖並沒有策劃和參與殺人縱火。」
宋琬這回連該向法官辯解都忘了,直接把徐啟哲懟了回去:「你的意思是,a跟b說,給我錢,不給我就黑你。然後b為了錢殺死c。a無罪,b被判?」
「反對有效。」法官義正言辭地一瞧小木槌,「請辯護人就本案提問。而且,作為律師,辯護人理應明白,法律和道德從來不是一回事,請不要摻雜個人情感。」
說到個人情感,我倒是有點兒理解宋琬這份激動了。
據徐啟哲說,溫思妍是宋琬的授業恩師,還資助過宋琬上大學。但是宋琬這人一根筋,非常容易感情用事,在檢察院實習的時候得罪過不少權貴,溫思妍沒心思總保她,就給了她一筆錢,讓她自己開了律所。
所以,就算不為了高官厚祿、錦繡錢程,只為報恩,宋琬也是絞盡腦汁要保溫思妍的。如今她揪著這些無聊的感情問題不放,擺明了是想打親情牌,給溫思妍爭取減刑。
我已瞭然,整個法庭都已瞭然。
可我對法官那番顛覆三觀的話,卻不大認同。沒觸犯法律,但違背了道德,難道就可以逍遙法外麼?
同時,我也忍不住開始懷疑,季叔叔……是不是真的做過溫思妍說的那些事?
我完全不敢相信,一向好脾氣的季叔叔,一向最疼季媽媽和季阡仇的季叔叔,為了維護家庭什麼都肯做、什麼都能忍的季叔叔,會是這樣齷齪不堪的人。
我情願相信,季叔叔的風光背後,是純粹的滄桑,沒有一絲骯髒。
沒等我想明白,指尖忽然傳來一陣痛楚。
我齜牙咧嘴地下意識低頭,看見水耀靈攥著我的手,已經用力到血管凸出、關節泛白了。再看看他的側臉,嘴唇早被咬得發白,嘴角滲出血絲,一雙眼睛隨著鼻翼變得越來越紅,額頭的青筋砰砰亂跳。
此刻我已顧不得什麼疼不疼了,急忙用另一隻手輕輕覆在他的手背上,拍著他的手,聊表安慰。
我明白,要他回想沈家夫婦的死,就像要我重溫被拋棄的那個雨夜一樣艱難。甚至,可能在他心裡,已經信了溫思妍的話,已經連季叔叔都一起恨了。
我明白,無論沈家夫婦是不是他的生身父母,他們都是給了他家的人,給了他父愛母愛的人,救了他命的人。
他當然有無數理由為他們報仇,為他們翻案。如今,當發現還有可能逃脫的漏網之魚,他當然恨得牙根痒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