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7.冤有頭債有主(1/2)
夾在戶口本里的照片,整整有十四張,看得出,是一家三口每年的合影。照片上的小男孩,精緻的五官像母親,深邃的輪廓像父親,但也越看越像水耀靈。
相似的容貌當然不能證明什麼,真正觸動我的,是戶口本上一頁頁被畫了叉的內容。
沈光耀,戶主,安心療養院院長。凌若水,妻,安心療養院副院長。沈青洲,子,初中生。
沈光耀,凌若水……耀、凌……耀凌……耀靈。
凌若水……若水……弱水。
怪不得我當初吐槽他陌陌暱稱的時候,他半天不回話。怪不得,我當初在車裡問他名字的時候,他那樣看我。
我心猛地一緊,急忙把照片原樣塞回戶口本,開始翻看地上的其它東西,尋找蛛絲馬跡,證明我可怕的推測。
真的,我特希望一切只是我腦補出來的狗血又傻逼的故事。
可偏偏那張安心療養院作廢的地契,所屬人是凌若水;偏偏那幾份舊報紙,每份都是十五年前我被拋棄的那個雨夜,安心療養院失火的新聞;偏偏那些私*密文件,全部都是關於一場車禍的。
那場車禍,和安心療養院的大火,發生在同一天。
車禍現場那台白色奧迪,我認得,是花國財的車。
我是不記得車牌號沒錯。可我記得,車門上我親手用石子劃出的王八圖案。
我記得,白鑫傑當年,就是開著這台……花國財連同我一起……丟到農村的破車,送我到外婆家的。
——誰騙誰……可不一定。
——我父母都在那場車禍里死了,我現在是替他們活著。
——對你來說……生命是玩笑麼?
水耀靈。不,沈青洲。
沈青洲說過的每一句話,都不絕於耳。不斷提醒著我,花國財當年很有可能為了得到安心療養院,串通白鑫傑撞死了他父母。
但……那場大火……要怎麼解釋?
沈青洲是怎麼改名換姓接近花國財坐上院長位置的?
還有,他一個孤兒,又怎麼會和溫思妍的女兒認識?
重重疑點,毫無頭緒的時候,身後的大門鎖孔突然傳出了鑰匙碰撞的駭人聲響。
我想,我這次,應該又逃不掉了。
我也不想逃了,該面對的我不躲。
花國財不僅是他的仇人,更是我的仇人。
抹掉不知何時又冒出來的眼淚,我平靜地整理好那個鐵盒子,坐到沙發上,聽著門打開,看著水耀靈……不,沈青洲,看著那個陌生的男人進屋。
他呼哧呼哧喘著粗氣,頭髮被風吹得亂糟糟的,整張臉凍得通紅,頭髮肩膀上落滿了碎雪,像是跑得很急。
看到我還在,他似乎鬆了口氣,放緩腳步,徐徐向我走來,坐到我身旁,用雙手緊緊將我環繞,鼻息溫軟地貼近我的耳根,低聲說:「她在撒謊。再等我三個月,就三個月。」
耳際滾過的電流,差點再次把我的理智隨力氣一起帶走。
擱在以前,我肯定會信了他的鬼話,認為是溫洛詩在騙我。
可惜,現在不是從前的我。我比誰都知道,他的溫柔背後,藏了多少隨時準備弄死我的小刀。
實在不知道該還他怎樣的笑,更不知道該如何稱呼他,我默不作聲地輕輕順勢抱住他。
醞釀了很久,我才勉強撐起一個挺垮的笑:「別演了,你的計劃我都知道了,這一點兒也不狠。我沒有心,我連人格和人性都沒有,我不會愛上任何人。你可以暫時睡服我,但永遠不可能真正征服我。不如……咱倆談個買賣吧?」
我話說得漂亮,言語間卻不經意帶出了沙啞哽咽的味道。
作為他恨之入骨的仇人,我知道,這或許將是我們最後的擁抱。
這筆買賣,如果他答應,我會變成他的一顆棋子,這個「家」,以後就是我的地獄。
如果他不答應,走出這個家門以後,我們的「愛」,就徹底散了,我們的所有關係,都會到此一筆勾銷。
我心裡不斷打鼓的功夫,他已然放開了懷抱,駕輕就熟地捧起我的臉,拿指腹摩挲著我的唇瓣,古井無波的眼中,漾開一波波類似溫柔的情緒:「什麼買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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