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4.不止我和他流著一樣的血(1/2)
看著躺在血泊中的花國財痛苦難捱的表情,看著周圍一張張渾渾噩噩不知所措的臉,我從隨大流的懵逼,漸漸轉為扭曲猙獰的放肆大笑。
對我來說,事情的來龍去脈已經不重要了。重要的是,花國財快死了,這讓我由衷地喜悅。
這種喜悅,該怎麼說呢?就跟天朝人民終於盼到靖國神社倒台似地,像實現了多年的夙願。
我沒有人性,也不相信人性。
我質疑生命,更唾棄生命。
從前,我以為,我愛我媽,愛曉雅,愛水耀靈。這一秒,我才發現,我誰也不愛。
我沒法去愛任何人,包括我媽。哪怕她為我犧牲大好年華,為我失去最愛的男人,我也不愛她。我甚至有點恨她,像恨花國財一樣。
我恨他們,不經我的允許,就讓我來到這個骯髒的世界。
在這未曾有一個角落可以供我存活的世界,我從來沒真正活過,沒真正愛過,我一直都是死的。
我的靈魂,我的心,就他媽是一具爬滿蛆蟲的腐屍。
看透了自己的醜惡,我已然笑到眼角泛潮,甚至想去踢花國財幾腳泄憤。
但在我的笑聲里,人們陸續清醒了過來。
白鑫傑清醒了過來,撲過去抱著花國財哭。
花楠清醒了過來,指著曉雅的鼻子,說讓曉雅沖他來。
水耀靈、溫洛詩和溫思妍清醒了過來,分頭報警、叫救護車。
賓客們也都清醒了過來,大喊著「殺人啦」、「殺人啦」,四散奔逃。
整個水上餐廳霎時亂成了一鍋粥。
我完全不想理會任何人,徑直朝曉雅走過去,一手抹掉笑出來的眼淚,一手沖她豎起大拇指,沙著嗓子說:「幹得漂亮。」
曉雅瘦弱的小小身軀還在發抖,她抬頭盯著我,眼裡的恨意,和剛剛看花楠時,一模一樣:「我要捅的……不是你爸。是你爸……為了別人的野種……自己來擋刀的。」
聽到曉雅冷冷說出這種只屬於我的惡毒台詞,我又有點懵了。
我不知道究竟發生了什麼,會讓曾經那個善良得跟小天使似的曉雅變得這麼陌生。
或許是多年的默契,讓曉雅聽見了我的心聲。
她說:「我跟花楠睡了。」
我腦袋又是「轟」地一下。
如果說今晚先前的所有高潮都是連環迫擊炮,這絕對是最後一顆原子彈。
這太扯了!比我跟花楠睡了還扯!
「別鬧,那天是我親自把你送上車的。」我皺著眉頭瞅她,每個字都說得無比艱難,像拔掉梗在喉頭的魚刺一樣,扯出劇痛,聲音不自覺隨著她的身體發顫。
我怕,我怕她說的是真的,我怕是我親手毀了曉雅。
要報復白鑫傑、花國財和水耀靈的是我,買錯藥的也是我。我成了水耀靈的小三兒是活該,被水耀靈甩掉是活該,挨巴掌也是活該。曉雅不該承擔任何後果。
我不敢相信,更不願意相信。
可曉雅偏偏有理有據地給出了解答:「驢哥當時找不到你,給我打電話。我不放心,回翡麗找他,結果他走了。但被大家丟下的花楠還在,然後,他就在你的7號卡包,把我做了。那晚翡麗的所有人都看到了,卻沒一個人報警,因為,大家都知道,他是花國財的兒子。」
曉雅依然是笑著告訴我這些事兒的,眼神里沒有憤怒,語氣里沒有悲哀,整個人異常平靜,平靜得……就像在說故事。
鬧哄哄的水上餐廳,在她最後一個字尾音落下的同時,仿佛變得安靜無聲。
曉雅平靜到近乎扭曲的臉是無聲的,花楠後反勁兒地捂住曉雅嘴巴的動作是無聲的,白鑫傑潑婦似地指著曉雅大吼要把她告到牢底坐穿的口型是無聲的。
這種安靜持續了很久,連救護車和警車的警笛聲,都像被靜了音。
直到醫護人員抬走花國財,警務人員銬走曉雅,世界才恢復了聲響。
白鑫傑拉扯著我,跟哭喪一樣嚎叫著:「你跟我們去醫院!你爸是熊貓血!除了你沒人能救他!」
我笑了。
誰看見一個建國後成精的煤氣罐把臉哭成調色盤能不笑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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