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9.真巧,我也沒有親人了(2/2)
當時我隱約知道,「爸爸」是壞人。也許是聽街坊鄰里講的,也許存在在潛意識裡。這個信息的來源我不能確定,可是我能確定,我一直深深地恨著他,不肯叫他爸爸。
白鑫傑討厭我,除了扇嘴巴子事件,和我在她懷孕期間做出的種種幼稚行徑,還有兩件事。
一件,是花楠看見我媽的照片,說我媽長得像西遊記里的妖怪,肩膀被我咬掉一塊肉。另一件,是花楠叫花國財爸爸,被我撓成了滿臉花。
這兩件事以後,花楠和街坊鄰里的孩子,就都不跟我玩了。
大概是總能聽見我一人分飾多角,自己陪自己玩耍,自己跟自己說話的聲音,花國財覺得我有病,怪鬧心的。白鑫傑本來就記恨我害她打了孩子、欺負她兒子,趁機攛掇花國財,決定把我送去農村。
然後,又有更悲慘的故事等著我……
「花姑娘,酒量再好也不是這麼個喝法阿。」
我發現水耀靈這混蛋特別擅長打斷我的回憶。我真想像潑季阡仇一樣,潑他一臉的酒。
結果,他是水耀靈阿,比我還深了一百年道行的水耀靈。他壓根就沒給我潑他酒的機會,直接把我手裡的酒瓶搶走了。
報復失敗的我,沒心沒肺地沖他招手:「來!水大大!咱倆喝酒!正好姑奶奶還欠你一頓酒!」
我說著,又伸手去撈桌上沒開封的酒瓶。
可他卻用擁抱困住了我,在我耳邊特溫柔地小聲說:「乖,咱們回家喝,好不好?」
他這句短短的話,猛地揪出了我記憶深處年代久遠的畫面。
外婆在家門口看見像個小乞丐一樣的我,充滿憐憫又無限慈藹地抱著我,說:我們回家,好不好?
想到外婆,我更難受了,控制不住地在水耀靈懷裡撲騰著嚷嚷:「我沒有家!我爸不要我了!我媽不認我了!外婆不管我了!我沒有家了!沒有親人了!連季阡仇都他媽不理我了!」
剛開腔我就哭了。
我很久沒哭過了,我一直覺得我這種人渣不適合掉眼淚。
別人罵我媽是精神病的時候,我選擇打架,而不是哭;外婆死的時候,我選擇為她料理後事,而不是哭;和季阡仇分手的時候,我選擇拼命賺錢,而不是哭。
獨獨今天,十五年來積攢的心酸委屈,源源不斷地被釋放,穿過震顫痙攣的四肢百骸,化作鼻涕眼淚,蹭了水耀靈一身。
水耀靈一點兒也沒嫌棄我,輕輕拍著我的後背,緩緩鬆開懷抱,捧起我的臉,用力摩挲了兩把,笑嘻嘻地說:「真巧,我也沒有親人了,要麼,你當我的親人吧?」
這兩章居然寫哭了。也是沒sei了。那個……我媽沒瘋,就是癱瘓臥床,也沒我寫得那麼痴情。白姨有仨孩子,那倆女兒比我大很多,沒共同生活過,這裡只寫了一個兒子。反正,故事就是故事,各位別太當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