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局篇(一)(2/2)
蘇桃地記下了這個日期。
春暖花開的時間呀。
因為蘇桃本身的特殊情況,醫生告知了蘇桃胎兒的性別——「是個男孩。」
蘇桃笑了起來,眼睛眯起來,好像是頭頂天空的一輪彎月。
當晚,蘇桃就找監獄長借來了一本字典,然後給腹中的胎兒起了小名——小諾。
「小諾啊,快點長大。」
莫西宇聽到蘇桃的這個名字,不禁又反問了一句:「小諾?」
「是啊。」
蘇桃開心的笑著,「是小諾。」
「諾……」
莫西宇苦澀的笑了笑。
這個諾,究竟是誰對誰的承諾。
「那孩子姓什麼?」
蘇桃臉上的笑,就好像是被卡住的電影鏡頭一樣,滯頓了一下。
這個問題,蘇桃沒有回答,但是莫西宇已經猜到了。
………………
蘇桃的產期,是比預產期要晚了十天。
別說小諾在蘇桃的肚子裡十分乖巧,但是生產這天,卻是折騰了她整整十個小時,才伴隨著嬰孩的一聲響亮的啼哭聲。
蘇桃強撐著想要看小諾一眼。卻實在是撐不住,昏昏沉沉的睡了過去。
這個月,蘇桃是有監獄的手續的。
她在醫院裡,一邊自己坐月子,一邊陪伴著小諾。
小諾真的是如同在她的肚子裡一樣那樣乖,即便是現在生出來,也是一樣的乖巧。
可是,蘇桃的心裡,卻已經蒙上了一層陰霾。
她的刑期,還有六年零三個月。
小諾是萬萬不能留在自己的身邊的。
要送給誰去撫養呢?
一般都是在福利院,可是,福利院那種地方……蘇桃捨不得叫自己的孩子去受苦。
莫西宇主動說:「蘇桃,孩子給我撫養吧。」
反正現在外面都是在傳著,蘇桃的孩子是他的,他也從來沒有去解釋過。
蘇桃看著莫西宇,眼神之中有一抹堅定,搖了搖頭。
「不,西宇,你要有你自己的家庭的,別管我了。」
莫西宇的笑里,帶著苦澀。
儘管知道這是一場沒有結果的追尋,可是,到底是因為動了心吧,難得動心一次。他就要把以前的風流都給收回,真真正正的玩兒一次真的。
莫西宇的面龐,隱藏在自己短髮的陰影之中。
「小諾先給我養,到一歲,我就把他送到美國,他的親生爸爸那裡。」
只是,當天下午,蘇桃在病房裡,就聽見了莫西宇的母親狠狠地給了莫西宇一個巴掌,已經完全顧不得自己的貴婦修養姿態,狠狠地罵:「你到底心裡還有你爸媽,還有莫家麼?你以前好玩兒風流。我不說你什麼,只當你還小,沒有能有女人入了你的眼,但是你現在,這是怎麼回事!你是不是覺得,我可以縱著你去給別的女人養孩子,守著一個住過監獄的女人來當我們莫家的當家主母,我告訴你,不可能!死了這條心吧!」
蘇桃靠在病床上,並沒有聽見門外的莫西宇說了什麼,只是,第二天,莫西宇照樣過來,而莫西宇的父母,卻仿佛是認了一樣,沒有再過來任意辱罵了。
她覺得不對勁,就問莫西宇。
莫西宇理所當然的是不說。
後來,蘇桃問了醫院的護士,也才知道,當時莫西宇給他母親是說的什麼。
他說:「我只需要一年,這一年裡,我會養著這個孩子,等到明年……我會和慕家的女兒結婚。」
慕家的千金小姐,是莫西宇的父母早已經看好的兒媳。出身名門大家,儀態端莊優雅。
蘇桃抱著枕頭,呆呆的看著天花板。
當晚,莫西宇來的時候,蘇桃身邊,已經沒有了孩子。
「小諾呢?」
「西宇,你先坐下來,我有話跟你說。」
莫西宇隱約已經猜到了蘇桃想要說什麼。
「孩子……我已經讓人送去美國了,我的事情,你別管了。」
蘇桃雖然不舍,想到小諾如果可以在莫西宇這裡一年,她偶爾還是可以看著孩子的成長的。只是,她不能太自私,不能為了自己,而耽誤了莫西宇。
「我知道,你並不喜歡慕家的千金,淪為家庭聯姻的產物,讓自己的婚姻真正變成墳墓,我覺得,你不是這樣的人。」
莫西宇忽然笑了一聲:「你怎麼知道我不喜歡慕家的千金,現在不都是很流行先婚後愛麼?萬一我在婚後,就慢慢的喜歡上她了呢?」
「當然,也有這種可能性。只是……」
蘇桃頓了頓,「我知道,你和慕小姐認識,比我還要早。」
莫西宇臉上的笑,就這麼僵住了。
「如果能喜歡上,那麼早就應該喜歡上了吧,又何必要再等一年,等到婚後呢?」
蘇桃認認真真望著莫西宇的臉,「你該有你自己的生活,你該有一個像是我愛沈鉑辰一樣愛著你的女孩兒。」
莫西宇從病房走出去,不由的眼眶酸澀。
真狠啊。
一句話,徹底將莫西宇給推遠了。
遠的就連她的衣服角都已經摸不到了。
第二天。莫西宇照例是來給蘇桃送早餐,可是,推開病房門,卻看見的是空無一人的病床,一旁的一個護士正在收拾床頭櫃裡的東西。
莫西宇大步走過去,一把拉過護士,「這個病床上的病人呢!?」
「出院了,她主動出院的,然後就有警車將她給帶走了。」
莫西宇有點失魂落魄。
他看著抽屜里的東西,「這裡面……有沒有留給我的東西?」
女護士說:「沒有啊,我看都是一些醫院收費的票據。」
莫西宇踩著清晨的陽光,從醫院裡走出來,他直接去了監獄,可是,就仿佛是重複了一年前,沈鉑辰來的時候那種場景。
她拒絕見面。
莫西宇一顆心,都在頃刻間碎成齏粉了。
他以前,沒有學過愛人,沒有學過喜歡人,縱然是身邊的女人從來都不少,卻沒有一個真正動心的。
他以為,女人就是衣服,隨隨便便就可以換掉的,玩玩而已,根本就不必動真心。
只有她……讓他動心,也教會了他喜歡人。
唯一的……就是不愛他啊。
卻為了將他內心的愛,掐死在萌芽狀態。
只是,蘇桃不知道啊,他心裡的動心,已經從一點點,漸漸地長成了參天大樹了。
………………
同一時刻。
遠在美國洛杉磯,路易斯家族,迎來了一個東方面孔的中年婦女,懷中抱著襁褓之中尚未斷奶的嬰兒。
管家接到了來自於門口的電話,便急匆匆的去給沈鉑辰匯報了。
「先生,有一個女人找你,抱著一個孩子。」
管家轉頭就看見了從樓梯上走下來的洛筱筱,「太太。」
洛筱筱說:「既然是有人來找卡爾的,就請進來,千萬別怠慢了。」
「是的,太太。」
洛筱筱走到餐桌邊,沈鉑辰剛剛翻過了一頁報紙,臉上沒有一絲表情。
阿米莎已經由傭人帶著去上學起了,洛筱筱忍不住打趣了一句:「一個女人抱著孩子,不會是你在外面的私生子吧?」
沈鉑辰抬眸看了洛筱筱一眼,沒有說話。
洛筱筱已經習慣沈鉑辰這樣沉悶的性子了,拿起吐司麵包片來塗抹沙拉醬,「也就蘇小姐和你在一起,才會自得其樂吧,你這種性子,誰跟你在一起,都要悶死的。」
她這句話是順嘴說出來的。
卻完全忘記了,在這裡,蘇桃……就是一個禁忌的話語。
洛筱筱反應過來,急忙說:「抱歉,我剛剛……」
沈鉑辰擺了擺手,「沒事兒。」
洛筱筱地搖了搖頭。
自從沈鉑辰回來之後,看起來和平常沒有什麼區別,一樣的冷厲風行擁有理智而冷靜的頭腦。
但是,快一年了,她卻從來都沒有見他效果,一張臉冷若冰霜,公司里的員工都怕他,甚至比父親更甚。
正在吃飯,洛筱筱的響了起來,是來自於醫院的醫生。
「杜醫生。」
「夫人,您的父親……已經在彌留之際了。「
洛筱筱聽見這句話,一下就瞪大了眼睛,手中的,滑落在地上。
沈鉑辰注意到洛筱筱的動作,將手中刀叉放在餐盤之中,抽出一張紙巾來擦了擦手,才走過去,彎腰幫洛筱筱撿起了地面上的。
「杜醫生,我知道了,現在我們就過去。」
洛筱筱的大腦完全是一片空白,連走路的動作都是機械無力的,任由沈鉑辰直接拉著她,將她塞上車。
自從是沈鉑辰回來,接手了g&p的最高領導權,路易斯就一病不起。
這幾個月來,更是纏綿病榻。
路易斯的倒下,讓路易斯家族的旁系開始虎視眈眈,幸而沈鉑辰回來了,才可以將直到現在都還在動盪的局面給徹底穩住。
沈鉑辰剛剛為洛筱筱關上車門,準備繞過車頭走到另一邊去,抬眸就看見了由管家帶著走進來的一個中年婦女。
東方面孔,卻很面生。
從身上的衣著和頭髮可以看出來,來到美國這邊照過來,也是風塵僕僕。
懷中抱著一個包裹著嬰孩的襁褓。
沈鉑辰暗沉的目光打量了她一眼,吩咐管家:「先帶著她進去坐坐,吃點東西,我現在要去醫院。」
管家點了點頭:「好的。」
他回身過去給那個中年婦女做出了一個請的姿勢,中年婦女顯得有些畏手畏腳的,在上台階的時候還絆了一下,差點將懷中的嬰兒給摔了。
緊接著,襁褓之中的嬰孩好似是有所感應一樣,哇的一聲哭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