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局篇(二)(2/2)
一路上,沈鉑辰都牢牢地抱著他,卻沒有再低頭看這個嬰孩一眼。
他長得太像蘇桃。
一直到了醫院,因為肺炎,要打點滴。
這么小的孩子,都是在頭上扎針的。
沈鉑辰將嬰孩放在床上,叫了一個經驗豐富的護士過來。
可是,即便是經驗豐富到可以一針扎到血管。最終還是疼啊,小諾好不容易才止住,就又一下子哭了起來。
哭聲震天動地。
護士將嬰孩的頭給固定住,掛上了點滴瓶,才走了出去。
沈鉑辰揉了揉眉心,走到小傢伙的床邊,「你還真的是和你媽媽一樣,一哭起來,誰都沒轍。」
小諾哭了一會兒,哭的累了,亦或是覺得不太疼了,便不哭了,只是還有些抽噎。
他叫了保姆:「給孩子沖奶粉了麼?」
保姆急忙就去沖奶粉遞給沈鉑辰:「晚上餵他吃了,只是他一個勁兒的哭,又把奶吐了,所以……」
也就是餓了是麼。
沈鉑辰拿著奶瓶,將奶嘴輕輕地放在小諾的唇邊。
嬰孩就憑藉著本能,開始用力的吸吮著,也不哭了。
保姆歡天喜地的笑了,「小諾其實平常挺乖的,今天就是生病了,哭累了,也餓了吧。」
沈鉑辰卻是手中動作一頓,「他叫什麼?」
「小諾。」
保姆有點怕沈鉑辰,其實,整個路易斯莊園裡。誰又不怕沈鉑辰呢?
「是管家說的,說他叫小諾。」
「去叫管家進來。」
沈鉑辰低頭看著小傢伙的面容,聽見身後病房門響了一聲,管家躬身,「先生。」
「小諾這個名兒,是你給起的麼?」
沈鉑辰似乎是漫不經心的問出這句話來,聽起來絲毫無異。
管家急忙搖了搖頭,「不是,是當初送他過來的那個中年婦女說的,說他的名字叫小諾。」
過了許久,沈鉑辰才吩咐管家:「出去吧。」
「是。」
等到管家離開之後,病房裡,就只剩下了沈鉑辰和一個吃奶的娃娃。
小諾吃了一瓶奶。打了一個飽嗝。
沈鉑辰將奶瓶放到一邊,剛想要起身,小諾哇的一嗓子嚎開了。
沈鉑辰低頭看看他,再站起來,小諾就又哭了一嗓子,他再蹲下來,小諾就又收了哭音。
沈鉑辰:「……」
還真的是……和蘇桃一模一樣。
他等著小諾睡著了,才拿出來,給莫西宇打了個電話。
只是,莫西宇的電話……沒有人接通。
他打電話給梁錦墨。
梁錦墨之前去歐洲的醫院研究學習,也是近期才回到了c市,接到沈鉑辰的電話,其實還是有一些出乎意料的。
「莫西宇?他在一個月前,就退了慕家的婚約,然後出國了。」
「去哪裡了?」
沈鉑辰靠在窗邊,聲音刻意壓低了,怕吵醒好不容易睡著的嬰孩。
「不知道,好像是大西洋的一個島國,前一陣子,莫家還鬧的不輕呢,」梁錦墨問,「你在路易斯那邊,怎麼樣?」
「老路易斯死了。」
梁錦墨沉?許久,才說:「那你打算什麼時候回來?蘇桃……」
他到底是沒有說出口。
沈鉑辰說:「再說吧。」
路易斯家族這邊,因為路易斯的死亡,也很亂。
亂的前兩天。他還差點被刺殺了,子彈從他的手背擦過去,擦出一道血痕。
他掛斷電話,轉身看了一眼在搖籃床之中沉睡的嬰孩,走過去,伸出手指在嬰孩的臉頰上輕輕地撫了一下。
即便不是他的孩子,也是蘇桃的孩子。
他也很想看著一個小孩子,長出蘇桃的眉眼,一樣的神情……
便留下吧。
………………
時光荏苒,來年春天。
距離小諾送走,也有一年的時間了。
小諾現在也該會走會說話了吧。
蘇桃坐在高高的鐵網之後,用腳踢了一下地面上的小石子。
石頭子飛快的滾進了草叢之中。
一旁,坐著一個同樣穿著灰色囚服的女人。五官雖然比不上蘇桃這樣明艷,卻也是長得很好看。
「我還有兩個月就要出獄了。」
蘇桃抬起頭來,微微笑了一下:「恭喜啊。」
小溫向上翻了個白眼,「出個獄,也就只有你嘴裡說什麼恭喜了吧。」
這有什麼值得恭喜的,能進來的,都是沒人說恭喜的人。
小溫側頭看了一眼蘇桃,「能在監獄住著,也自得其樂的,恐怕也就只有你一個人了。」
蘇桃笑了一下,「出去了要好好地做個好人,別偷東西了。」
小溫切了一聲,「我又不是慣犯。」
就在這時。一個獄警走過來,「蘇桃,外面有人找。」
蘇桃眨了眨眼睛,站起身來拍了一下屁股上的灰,「是誰啊?」
「他說是你哥哥。」
蘇桃手中的動作忽然一頓。
在探視室,蘇桃看見了已經有兩年沒見的陸吾。
陸吾曬?了,也瘦了,坐在椅子上,看起來好像是一根筆直的電線桿。
「哥。」
蘇桃走過去,臉上依然是帶著嫣然的笑,就如同以往的每一次一樣。
「你怎麼把自己弄的這麼慘。」
陸吾開口,嗓音都有些變了。
蘇桃噗嗤一聲笑了,「我覺得還挺好的。只是換了一個地方住而已。」
兩人見面,誰都沒有問對方的私事,卻又顯得熟悉無比,沒有時間帶來的隔膜。
「我來晚了。」
因為在南美的事情過於棘手,隨後還特別叫了盧里克過去協助,才終於將隱匿多年的毒瘤給拔除掉了。
「你跟我出獄吧。」
蘇桃眨了眨眼睛,「哥,你要帶我越獄啊?我可是有刑期的。」
陸吾嗤了一聲,「你的案子有切實的證據,只要你這邊提出來,那就可以翻案,翻案還不容易麼?」
蘇桃眼神有些恍惚的盯著牆角。
「對啊,既然這麼容易,為什麼他還不來呢。」
陸吾這才明白,為什麼蘇桃在生下孩子之後的這一年裡,都沒有提出翻案。
蘇桃?了?,抬眼看著窗口的的方框。
方方正正的窗戶,將外面的天空給圈出了一方藍色。
抽出新芽的枝幹在藍的底色上,勾出一抹新綠。
「哥,其實我很能忍的,也很能看的開,哪怕是判刑入獄又怎麼樣,只當是體驗生活了,只是,我的心裡,還是存著一絲希冀的吧。」
「給我三天時間吧,我就決定,還要不要繼續等。」
三天後,蘇桃給了陸吾一個答案:「我要翻案。」
這個世界上,但凡是做過什麼,就一定會留下諸多蛛絲馬跡。
犯罪也是一樣。
以為充斥著腐臭的土壤會最終將植物給腐蝕掉,從而陷入一片漆?,永遠不可能,所有的黑暗,都是背光而生,向光而死,那些腐臭的東西,終究會消亡。
蘇桃從監獄裡一身輕鬆的走出來,看見了在門口站著的……易瑤。
易瑤走過來,一下抱住了蘇桃的背。
「桃子,我來接你回家。」
易瑤已經好了。
從那段極致的黑暗之中走了出來。
蘇桃越過易瑤的肩膀,向街口的深處看了一眼,沒有那人的身影,她低垂下眼瞼。
她不知道的是,就在此時此刻,遙遠的洛杉磯,她心上掛念的那個人,命懸一線。
路易斯家族根深蒂固,但是也同樣盤根錯節。
沈鉑辰縱然是手段狠辣,但是畢竟身後的背景不夠硬,和那些有著幾百年歷史的家族去以血肉之軀去比拼,到底是比不過。
路易斯家族的大少爺,也終於回到了路易斯家族,兒今年七月份,二少爺就要出獄。
沈鉑辰暗自告誡自己,還有最後三個月。
只是,誰都沒有想到,就在他馬上就要帶著小諾回國的時候,卻卷進了一場槍戰之中。
洛筱筱眼看著沈鉑辰被從充斥著火光的中央被推出來,大叫了一聲,幾乎要暈倒。
沈鉑辰睜開了眼睛,「洛筱筱,去找慕少白吧,帶上阿米莎的鑑定報告。」
其實,早在兩個月前,洛筱筱就已經和沈鉑辰辦好了離婚手續。
現在兩人之間,毫無關係。
沈鉑辰忽然咳嗽了一聲,大口大口的血從口中流淌了出來,滲透進身下的布料之中。
「還有……把……小諾送還給蘇桃,小諾不能沒有媽媽。」
洛筱筱咬著牙,「不行!這件事情要由你來做!你別想就這麼都撒手給我了!你聽我說……」
她站起身來,看著手術室的門幾乎緩緩關上,「蘇桃提出翻案了!她要來找你,你難道讓她過來找到的,就是一具屍體麼!?」
躺在手術擔架上的男人,眼神閃爍了一下,顯出一瞬間的光彩。
碰的一聲,手術室的門,闔上了。
放心,結局he,雖然我很想寫一次be~~明天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