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82 三個月的期限(2/2)
蘇桃不知道從哪裡來的這種感覺,讓她一顆心都揪緊了,無法呼吸的痛。
容漠不以為然,「還不知道又跑到哪裡去躲懶了。」
蘇桃搖了搖頭,「不,她……她是跟陸千嬌走了,去戒毒所,你等等……」
她說著,急忙就拿出來,給戒毒所打了一個電話。
結果得到的消息卻是——今天並沒有任何人去看蘇南珂。
蘇桃幾乎都沒有站穩,向後踉蹌了兩步。
此時此刻,容漠也感受到一種不安。
就好像是血液忽然之間逆流,帶來的那種強烈的不安。
蘇桃說:「陸千嬌,找到陸千嬌!」
容漠家裡的勢力和手段,其實絲毫不遜色於沈鉑辰,更甚至,因為容漠背後的是容家,是容家備受寵溺的小兒子,在不過半個小時,就找到了陸千嬌。
蘇桃直接沖了上去,一把就抓住了陸千嬌的領口,「瑤瑤呢!」
陸千嬌一絲一毫的都沒有畏懼。將蘇桃一把推到牆上,「一上來就動手動腳的幹什麼?蘇桃,我告訴你,我忍了你很久了。」
蘇桃的後背撞上牆,痛的她五官扭曲了一下。
沈鉑辰一把將蘇桃撈在懷中,還沒有走上去來得及給陸千嬌動手,已經有人先他動了手。
容漠狠狠地給了陸千嬌一腳。
就踹在她的小腹上。
陸千嬌疼的一下就跪趴在地上,容漠走過去,抓住陸千嬌的頭髮,「說,瑤瑤在哪裡?」
陸千嬌咬著牙,「別以為我就可以任由你們欺負,我這裡有保鏢……」
「保鏢?」容漠冷笑了一聲,紅色的唇近乎滴血,「你問問你的保鏢,哪怕是我現在就地把你給殺了,他們也只會幫我挖坑埋屍!」
容漠原本就是在部隊裡練了幾年的,手裡染過鮮血,殺人的感覺,他現在都還記得。
陸千嬌哆嗦了起來,報出了一個地址。
容漠猛地鬆手,一個甩手就將陸千嬌給丟向了身後的牆面上,碰的一聲,後背撞上,陸千嬌猛地就吐出來一口血。
已經距離蘇桃接到易瑤的那個電話,將近一個小時了。
到達別墅里的時候,燈火通明。
蘇桃從車內跳下來,只是身體還很虛。差點摔在地上,是沈鉑辰抱著她的腰,「別去了,有容九就行了。」
蘇桃搖頭,「我要去!」
容漠手裡有一把軍用匕首,猛地踹開門,然後用匕首在門上咔咔的用力砸了幾道。
「你們是幹什麼?你們這是強闖民宅!」
一樓有兩個衣的保鏢站著,容漠衝過去,衣保鏢已經跟他動起手來。
容漠沒有想要單打獨鬥,手裡的匕首反手在打手的手臂上劃了一道,就交給後面的手下了。
樓上,容漠毫不猶豫的用自己腳下的皮靴,一腳踹開一道門,一直到第三間,門猛然撞開,他站在了原地。
容漠的眼神是恐怖的,他衝上去,一把就將中年男人給狠狠地甩在地上,握著他的頭就向牆面上猛撞。
現在,這個男人真該慶幸,容漠的手裡沒有拿著那把匕首。
否則,現在撞的就不是牆面,而是刀尖了!
蘇桃衝進來,看見的就是將自己渾身的軀體都困縮在床腳的易瑤。
只露出一個赤裸的後背。
可是,後背上,卻有縱橫的鞭傷,青青紫紫的痕跡,觸目驚心。
蘇桃脫了自己身上外套的大衣就要過去幫易瑤蓋上。可是,就在她接近的時候,易瑤忽然尖叫了一聲,一把就將蘇桃給推開了。
「別過來……求求你,求求你……」
蘇桃一雙眼睛裡阻塞了淚水,「瑤瑤,是我,是我啊。」
易瑤並沒有看蘇桃,一雙眼睛看著窗外的虛空,搖頭,喃喃的一直在重複著同樣的話:「別過來,求你,求求你了……」
沈鉑辰在蘇桃的身後,將她一把拉過來。困在自己的懷中,抬手捂住了她的眼睛。
容漠將自己身上的大衣給易瑤披在了身上,易瑤好像是瘋了一樣的掙扎,甚至狠狠地咬在了容漠的手臂上。
容漠將女孩子打橫抱起來。
「瑤瑤,是我,我是容九,我們回家,啊。」
易瑤還是掙扎,可是,卻已經比剛才的幅度要小的多了。
容漠在門口,手下問:「九少,他怎麼辦?」
容漠冷冷的瞥了一眼後面那剛剛才回過神來的中年男人,被牆面撞的想必已經是神志不清了。
急忙匍匐過來,「容少,我不知道她是你的女人,我該死!」
他一巴掌一巴掌的扇在自己的臉上,「都是陸千嬌那個女人蠱惑我的,我壓根就不知道,你要找事兒,就去找她!」
容漠看向這個中年男人的目光好像是刀子一樣,「你們一個都跑不了。」
他轉過身,直接吩咐手下:「先把他給我閹了,手指頭一根一根的給我切了,丟出去餵狗。」
「容少!」
一聲慘烈的叫聲,卻再也沒有能讓容漠回頭。
………………
易瑤在醫院裡住了三天,才終於安靜下來。
蘇桃幫忙給易瑤的父母打了個電話,就說是和朋友一起出去旅遊了,估計要一兩個月才回來。
易瑤的母親說:「這孩子。整天一點上進心都沒有,我剛說讓她回來相親,結果就又溜的沒影兒了。」
蘇桃覺得喉頭哽咽,也沒有說什麼話,就掛斷了電話。
正好護工送來粥菜,蘇桃便給易瑤盛了一小碗,坐在床邊,「瑤瑤,吃點東西吧。」
易瑤轉過頭來看蘇桃,忽然間歪了歪頭,伸手在蘇桃有疤的臉頰上摸了摸,「你這裡有疤啊。」
這是三天以來,易瑤第一次開口說話。
蘇桃簡直是驚喜,立即就叫來醫生。
從洗手間裡剛端著洗好的水果走出來的容漠。手裡的果盤,啪嗒一下掉在了地上,幾個蘋果,順著地面咕嚕嚕的滾到床腳。
易瑤指著地面上的水果:「蘋果。」
容漠一把就將易瑤給抱在了懷裡,「瑤瑤,你好了?」
易瑤被容漠拉的手臂有些疼,皺了皺眉,「疼。」
容漠鬆了手,易瑤抬頭,用一雙白分明的眼睛看著容漠,歪著頭說:「你的眼睫毛怎麼這麼長呀。」
醫生趕了過來,給易瑤檢查了一下,走出病房,嘆了一口氣。
「這是一種本能的規避。因為發生的事情造成了很濃重的心理陰影,已經形成了創傷,之前說過了,可以行成創傷修復機能,時間總會緩緩修復傷口,但是終歸她自己做出了選擇,將傷害規避了。」
「是……失憶?」
醫生搖了搖頭,「不完全是這樣,她的腦子不正常,因為陰影和傷害,造成了精神方面的損害,所以……」
醫生向上推了推眼鏡,「如果你們想要治癒的話,就轉院去精神病院吧。她現在外傷都已經治好了,只需要調養。」
容漠問:「那如果不進行精神治療會怎麼樣?」
「這個……不是我的專業範疇,但是,」醫生說,「這個主要是看對危險和自我傷害的規避,如果是想要治癒,那就必須從根源抓起,也就勢必是會讓她回憶起來某些不好的事情,要我來說,還是看需要吧。」
蘇桃跟在容漠身後,兩人一前一後的走進了病房之中。
易瑤正抱著枕頭,縮在床角,聽見有人來了,便一下抬起頭來。
容漠站在床邊,低著頭,眸光落在躺在床上的仰著頭看他的女孩。
易瑤抱著抱枕,眨了眨眼睛,「你是誰啊?」
容漠忽然俯身下來,「你覺得我是誰?」
易瑤想了想,忽然笑了,唇角浮現出兩個酒窩。
「我想你是我男朋友。」
「為什麼?」
易瑤說:「因為你長得帥啊,我長得漂亮,一定要找一個帥氣的男朋友。」
容漠忽然笑了,揉了一下易瑤的頭髮,「我就是你的男朋友。」
易瑤好似是嚇了一跳,「真的嗎?」
「真的。」
興許是因為,在易瑤最無助的時候,是蘇桃和容漠一前一後的先衝進了房間,所以易瑤排斥醫生的檢查,排斥所有人,唯獨不排斥他們兩人。
護工端上來的飯菜,都是隨手就給打翻了。
但是蘇桃或者是容漠坐在床邊餵她,她就顯得特別乖的吃。
只是,卻不經常開口說話了,即便是說話,也都是一兩個字。
直到出院這天,容漠抱著易瑤上了車,蘇桃叫住他到一邊。
已經是金秋九月了,但是頭頂的烈日,卻依然一點都不知道收斂,直直的照著大地,將地面都烤的火辣辣的。
蘇桃和容漠兩人走到樹蔭下,站定。
她看向容漠:「你打算照顧他麼?」
容漠點了點頭,從自己的口袋裡摸出一支煙來點上,最近有菸癮的時候,他經常性的往吸菸室跑,現在總算是出院了,可以緩解一下自己的壓力。
「你可以不用這樣的,你和瑤瑤也不算是很熟,而且……」
「不,」容漠打斷了易瑤的話,「其實,就從幾個月前,我就借著要追你的理由,經常性的叫她出來了……」
蘇桃定定的看著容漠,「所以呢?你跟瑤瑤日久生情了?但是我清清楚楚的記得,瑤瑤說過,她和你不來電,而且你說瑤瑤不是你喜歡的女孩子的類型。」
「是的,我是那麼說過,也聽到易瑤那麼說過,」容漠笑著搖了搖頭,「天知道,我當時聽到易瑤的這句話,有多想要把那丫頭的嘴給封上,以前在軍區,多少女孩子追我,我都看不上眼,結果現在,你一個,易瑤一個……」
蘇桃說:「我是已經有喜歡的人了。」
「沈哥麼?」容漠頓了頓,「沈哥是一個很好的人。」
蘇桃眼神了,轉移了話題,「我不知道你現在縱著瑤瑤的原因到底是什麼,如果不是因為愛,那就叫我帶瑤瑤走,要不然等到時候,瑤瑤清醒過來的那一天,她不會感謝你的。」
「給我點時間吧,」容漠抽了一口煙,將菸蒂扔到一旁的垃圾桶里,「三個月吧,為期三個月,三個月後,我會告訴你,我的選擇,或者是易瑤的選擇。」
蘇桃看著容漠,忽然感覺,容漠已經不再像是三月份剛剛在夜色的儲物間裡見到的那個九少,那般的肆無忌憚了。
多了一些經過沉澱之後的成熟。
「那些人都已經處置了,包括你們那個朋友陸千嬌,」容漠向前走了兩步,「她被我給送到……」
「我不想知道那種垃圾怎麼樣了。」
蘇桃的眼神之中透著一抹堅毅的冷然。
「你只需要告訴我,她現在過得好不好。」
容漠冷笑:「生不如死。」
「等等,」蘇桃忽然叫住容漠,「我還想要見陸千嬌一面,有一些話,我想要問清楚。」
容漠走到車邊,已經將剛才縮釋放出來的煞氣收斂了許多,易瑤湊過來在他的身上聞了聞,皺了鼻子,「不喜歡煙味。」
「那我以後不抽了好麼?」容漠抬手將易瑤咬在嘴裡的一撮頭髮撥開,輕聲說道。
易瑤點了點頭,「好!」
蘇桃站在原地,看著容漠的車離開,忽然覺得眼眶酸痛的厲害,這些天來,一直都在易瑤面前強撐偽裝的堅強,終於崩塌了。
她扶著粗糙的樹幹,埋在自己的肘彎,終於痛哭出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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