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8 心中的遺憾（2/2）

尤其是一大清早，孤身一人來他的公寓。

不過許平風還是開了門。

寧少豐見到許平風的時候，淡淡地說道：「我聽唐周說，最近你都很早醒來，但願我沒要吵醒你。」

聽到寧少豐說「唐周」二字，許平風明白了寧少豐為什麼要來找他了。他在心裡嘀咕，這唐周的嘴巴真大，連個秘密也守不住，尤其還告訴了寧少豐。

其實寧少豐也不太願意這麼早就過來的。

但是在這個天微亮的時候，行事最低調了。要是被人拍到他大老早地跑到許家大少所住的公寓裡面，估計又不知道會傳成什麼樣子了。

寧少豐見許平風沒有開口，他又說道：「我有事情和你談，有關琉璃的。」

許平風聽到「琉璃」二字，立馬回神，然後側了側身子，「進來吧。」

寧少豐微微頷首，這才進了去。

許平風隨後也關了門，兩個男人在沙發上坐了下來，許平風懶懶地靠在沙發上，眉毛挑了下，「你有什麼想說的？」

寧少豐也是懶懶地靠在沙發上。

兩個男人同樣的姿勢，差不多的神情，各有各的風貌。一個溫文儒雅，一個俊朗沉靜，如果有外人在場的話，絕對會被兩個男人同時吸引。

寧少豐說：「我知道了。」

許平風的神色一點也不驚訝，其實就算那天齊陌不說，他也能猜得到寧少豐知道了。寧少豐懂法語的。而且他疑心不輕，回去後絕對會徹查。

一徹查，肯定就能知道真相。

所以許平風聽到寧少豐這麼一說，也只是淡淡一笑，「然後？」

寧少豐很直接也很爽快，「你剩下多少年命？」

這個問題很敏感，對於絕症患者而言。

許平風早已看淡了生死，所以對於這句話也沒有啥感覺。他垂下眼帘，說道：「你知道了又怎麼樣？」

那天齊陌雖然大致說了，但寧少豐總覺得許平風對齊陌有所隱瞞。他今年過了生日就二十八，當年醫生說他活不過三十歲，那也就是剩下兩年了。

可是按照現在許平風的情況，寧少豐覺得覺得很可能一年都不到。

尤其是他還在用副作用這麼大的藥物。

他得知道一個大概，心裡有個數，以防將來發生了什麼，他都沒有措施應對。也好讓他做好準備，隨時隨地得隱瞞沈琉璃。

寧少豐說：「雖然我很不願意承認這句話，但是我不得不認清這個事實。在我老婆的心中，你占了很重的分量。我也知道你想瞞著我老婆有關你的病情，但瞞得了一時，瞞不了一世。你單單靠齊家幫著你隱瞞，仍舊是不夠的。但是如果加上我，那就未必了。」說這話的時候，寧少豐是有私心的。一個永遠活著的許平風，和一個死去的許平風，相比起來，後者毫無勝算。

而且他也不願意許平風會成為沈琉璃心中永遠的遺憾，然後成為一根刺永遠扎在他們的心裡，隔在他們的中間。

許平風微微挑眉，「噢？你想怎麼做？」

寧少豐微微一笑，「不是我想怎麼做，而是你想怎麼做，我會配合你。」頓了下，寧少豐抬眼望著許平風，「你既然打算瞞著琉璃，那就說明你打算瞞她一輩子。而你最終還是會離開這個世界，我想按照你平時對琉璃的態度而言，你應該也想到了一個萬全之策吧，即使跟琉璃再也不見面了，可是她也不會知道已經離開人世了吧。」

許平風拍拍手掌，「寧大少推理得不錯，這兩年在沈氏集團齊氏集團以及我家公司的聯手打擊之下，依舊生存得很不錯，真不愧是寧家最得意的兒孫。」其實說心裡話，許平風其實也挺佩服寧少豐的。這個男人很聰明，也很有手段，站在商場方面來說，許平風認為這個男人已經是站在頂尖的位置上了。

而且現在還說出這一番話來，不可否認這裡面有他的私心，可是歸根到底出發點也是為了沈琉璃好。

這個男人，對他家的琉璃的確是十分的真心。

許平風微微一笑，說道：「行，我跟你說，我會把所有事情都和你說。可是你得答應我一件事情。」

寧少豐也微微一笑，「我知道你想說什麼。」

許平風笑道：「跟聰明的人說話就是不費力。」

「我答應你。」寧少豐說：「就算沒有你這樁事，我也會這麼做。」

「噢？以退為進？」

寧少豐笑了笑，「是不是以退為進，等結果出來，你就知道了。」

*************************我是寧少豐與許平風秘密約定的分界線************

寧少豐跟許平風商量了什麼，沒有人知道。齊陌也不知道。沈琉璃也不知道。大家只知道一件事情，那就是在第二天早上沈琉璃出門前，她收到了一份快遞。

當沈琉璃撕開來看的時候，她愣住了。

對，完完全全愣住了。

就連希希小朋友喊了好幾聲媽咪，沈琉璃都沒有反應過來。她只是怔怔地看著手裡的幾張薄薄的紙出神。

一直目送著沈琉璃出門的齊子辰發現不妥了。

他女兒就連受重傷了也沒有出神過，現在竟然會對著幾張紙發呆？齊子辰心裡一怔，難不成是知道了平風那孩子……

他快步走了過去，先抱起了希希，然後裝作不經意的模樣對沈琉璃說道：「女兒呀，在發什麼呆呢？希希都叫了你好幾回了。」

沈琉璃的神色還是很不對勁，她想努力收回自己震驚的神色，以及掩飾自己內心在翻滾著的失落情緒，可是偏偏臉部卻像在冰天雪地里凍僵了的一樣，神情上的失落仍舊被齊子辰瞧了個透。

「噢……」她望了眼希希，「抱歉，媽咪剛剛在想事情，所以一時間也沒有反應過來。」頓了下，她又說道：「來，讓媽咪抱抱。」

希希眨眨眼，很乖地嘿嘿一笑，伸出雙臂，「媽咪抱抱。」

沈琉璃摟過了沈承希小豆丁。

齊子辰想要去看沈琉璃手上的那幾張紙，但是卻又不太好這麼光明正大地去看。他的眼珠子轉了轉，「女兒呀，是誰給你的快遞呀？是不是在網上買了什麼呀？」

沈琉璃搖搖頭。

她深吸一口氣，才故意做出一副很輕鬆的模樣，「不。」

她笑笑，「爸，我終於解放了。」

齊子辰一愣，但是同時的心裡卻是鬆了一口氣。看女兒的這副表情，肯定不是跟許平風這孩子有關係的了。如果是女兒知道了許平風的病情，那麼估計她現在就是一副準備暈厥的神色了。

只不過這樣失落的神色，也不太對勁。

齊子辰問：「什麼解放了？」

沈琉璃露出一個大大的笑容，還很俏皮地眨眨眼，「寧少豐在離婚協議上簽了字。」她晃了晃手裡的幾張紙，「爸，你看，寧少豐終於在離婚協議上簽字了，我終於又恢復單身了。」

對呀，明明是很高興的事情，她終於恢復單身了，可是她為什麼心裡會這麼失落呢？

甚至還有些不高興的情緒在裡面。

齊子辰拿過離婚協議書，瞅了幾眼，落款人果然是寧少豐的名字，筆跡也是寧少豐的。他的眉頭不由得皺了皺。

他總覺得寧少豐不會這麼爽快就簽字的。

再說了，以過來人的目光來看，他看得出來寧少豐是非常愛他的乖女兒的。究竟是發生了什麼事情才會導致寧少豐這麼爽快地簽字，而且還是毫無預料地送上齊家老宅里？齊子辰又瞅了瞅自家女兒，他不由得嘆了一聲，看起來自家的乖女兒也不是像平時表現的那樣的無動於衷呀。

齊子辰再次嘆了一聲，說道：「琉璃，你是不是……」

話還沒有說完，沈琉璃就猛然開口了，「我才沒有。」話一出口，沈琉璃才意識到自己太過激動了。她咬咬唇，說道：「爸，寧少豐終於肯在離婚協議上簽字了，我真的很高興。他估計也想開了，知道跟我是沒有可能了，所以就乾脆放棄了。」她扯唇一笑，只有自己才知道有多勉強，「不過也好，以後我就是單身了，我可以爸爸你找個更好的女婿。」

沈琉璃抱緊了懷裡的沈承希小朋友，說道：「挺好的，真的挺好的。再說了，齊家的大小姐現在可是炙手可熱著，離了婚的齊家大小姐就更加炙手可熱了。」

沈承希眨眨眼，他總覺得自己媽咪的語氣有些怪異，似乎有些不高興。聽到寧少豐的名字的時候，沈承希握握小拳頭，「媽咪，是不是壞蛋叔叔欺負你了？希希幫你打他！」

頓了下，沈承希小朋友又眨了下眼睛，「媽咪，離婚是什麼意思呀？」

沈琉璃被沈承希弄得哭笑不得，心裡的那一股失落也馬上就被沈承希疑惑的神色給掩蓋住了，她親了親沈承希小朋友的臉，「就是說一對夫妻不再是夫妻。」話音未落，沈琉璃就搖了搖頭，這個解釋說了不就是等於沒說麼？

希希還這么小，即使很聰明，可也未必能聽得懂。

離婚是什麼意思？

沈琉璃知道，可是總覺得這個意思很遙遠很飄渺。以後呀，她跟寧少豐就再也沒有什麼關係了。沈琉璃在心裡默默地嘆了聲，寧少豐簽了字後，希希以後也只能少點見寧少豐了。

她不希望將來有一天會發生這樣的事情，寧少豐知道了希希是他的孩子，然後他們會在法庭上爭取希希的撫養權。

然後兩個人在法庭上針鋒相對。

齊子辰趕緊抱過了沈承希小豆丁，看起來寧少豐在離婚協議上簽字給沈琉璃的震撼不小，不是驚喜的震撼，而是另外一種震撼。

自從上回在寧少豐的家裡談過一回之後，齊子辰可以說是願意接受寧少豐的，只要寧少豐可以搞定自家的女兒，讓琉璃點頭的話，要當齊家的女婿也未必不可以。

齊子辰說道：「好了，希希今天的任務是陪著爺爺，媽咪要出去呢。希希乖。希希願不願意陪爺爺呀。」

沈承希點頭，「希希願意。」

齊子辰這才對沈琉璃說：「好了，琉璃，你快點去，別讓平風等了。」

沈琉璃點點頭。

齊子辰目送著沈琉璃遠去的背影，心想，唉，聽說平風這孩子最近狀況不太好，如果希希去了，說不定會讓琉璃發現了破綻了。

再想起寧少豐，齊子辰又嘆氣了。

怎麼圍在自家女兒身邊的男人每一個都這麼有故事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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