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火刑(1/2)
十五娘領了負責武館的魏子武過來。
魏子武拱手道:「見過娘子。」
蕭玉琢點了點頭,「魏郎君在此正好,可知道這兒是怎麼回事?」
魏子武看了撲在蕭玉琢懷中的重午一眼。
重午哇哇立時哭的更大聲。
蕭玉琢微微皺眉,她放開重午,起身看著那已經毀了的房舍。
這會兒火基本被撲滅了。
搶救撲滅火勢的先生及學生們一個個也都灰頭土臉的。
「請娘子借一步說話吧。」魏子武鮮少有這麼嚴肅的時候。
蕭玉琢知道事情可能不簡單,況且小重午一直抱著她的大腿在哭,站在這兒說話,也實在不像樣子。
「魏郎君這邊請。」
「娘子請。」
十五娘也在一旁隨同,畢竟學館出了安全問題,她也得負責。
到了屋裡,小重午被菊香和梅香哄走。
魏子武拱手道:「房舍起火,恰是學生們上課的時間,寢房裡沒有人,所以並無人受傷。唯有小郎君崴了腳。」
這事兒就可疑了。
上課的時間,旁人都在好好地聽講,讀書。
怎的重午會在寢房那邊崴了腳呢?
他上的乃是啟蒙班,根本就不住在學校的寢房,他去那兒幹什麼?
「有人看見,乃是小郎君往寢房裡投了火種,後來跑的太快,崴了腳。那間寢房燃著火之後,火勢原本沒有很大,卻忽然轟隆一聲巨響,連帶著近旁的房舍都跟著遭了秧。」魏子武說道。
蕭玉琢驚了一驚,「果然是發生了爆炸呀?」
「爆炸?」魏子武抬眸看她。
蕭玉琢點點頭,「就像過年我們放的爆竹一樣,房舍就像那爆開的竹管,瞬間,轟隆——」
「對對,就是娘子說的那樣。若不是近旁沒有學生,今日損毀的又何止是房舍?」魏子武說話間,臉上也有些後怕之色。
房子毀了何以再建。
錢財損失都是小事。
可若是人受了傷,性命卻只有一次。
蕭玉琢捂著心口,「當時重午他……」
「小郎君丟了火種就跑了,當時已經跑出了院子,並沒有受傷,院中的看護,見事不對,幸而功夫極好,躲閃的快,也沒有受傷。」魏子武說道,「只是那……爆炸。將人嚇得不輕,一時半會兒不敢上前撲火,所以火勢撲滅的慢了些,又多燒了些房舍物品。」
蕭玉琢連連點頭,「謹慎是對的,錢財都是身外物。」
屋子裡肅靜下來。
個人眼中都有些驚魂未卜。
「重午呢?」蕭玉琢忽而起身問道。
她神色清冷的把魏子武和十五娘都給嚇了一跳。
十五娘連忙勸道:「姐姐,重午他還是個孩子呢……」
「是個孩子就敢放火了,若是任由他這樣長大了,豈不是還要翻了天嗎?!」蕭玉琢咬牙切。
看來先前讓他寫的檢討,都是白寫了!
蕭玉琢叫人把重午拉倒院中,他不是年紀小小就知道自尊麼。
那就當著眾人的面,讓他好好認錯,也好再眾人的目光之中長長記性!
院子裡站了許多人,有先生。也有不少學生。
重午被拉倒院子中央,眾人的注目之中。
他還真是好面子,眾人都看著他,他原本在哭,這會兒立時就吸吸子忍住了。
「今日寢房走水,是怎麼回事?」十五娘看了蕭玉琢一眼,沉聲問道。
蕭玉琢是重午的娘親,她避嫌站在一旁,並不插言。
小重午悶聲道,「是我放的火。」
他倒是敢作敢當,承認的爽快呀!
蕭玉琢胸膛起伏。
「你為何要在寢房放火?」十五娘皺眉問道。
「因為他們……他們該受教訓!」重午猛地抬頭看了蕭玉琢一眼,又低頭說道。
「他們是誰?」十五娘問道。
重午沒說話。
魏子武去詢問了一番,將他投火的那間寢房裡住著的幾個學生給挑了出來。
這三個學生年紀也不大,最大的不過十五六歲。小的那個可能是只有十一二。
他們三個眉目清秀。看起來文文弱弱的,並不像是什麼奸惡之輩。
「你是要報復他們三個?」十五娘驚異問道。
小重午站在三個男孩兒一旁,只有他們一半多高,看起來實在不像和他們能有仇怨的樣子。
這麼大的小孩兒,不是盡多和自己一般大的孩子打打架麼?
「就是他們。」小重午點頭。
蕭玉琢倒吸了一口冷氣,還真是?
「你為什麼說,他們該受懲罰?」十五娘皺眉問道。
小重午回頭瞪了那幾個學生一眼,卻是抿著嘴不肯說話。
剛才承認的爽快,這會兒又不說了?
「若是無緣無故,你可是要受罰的!」十五娘催問了一句,想讓他說出個理由來。
重午雖平日裡活潑任性,但不是不講道理的孩子。
他便是時常有些小錯,斷然不至於做出放火燒房子的事兒。
十五娘一勸再勸,他卻抿著嘴。就是不肯說。
「既然他不肯說,那你們來說吧?」十五娘又看著那三個年長的學生,「他小小年紀,尚且是啟蒙班的孩子,為何會和你們幾個大孩子有仇怨,以至於非要燒了你們房子?」
那三個學生你看我,我看你,都搖頭不說話。
十五娘有些急,她看了蕭玉琢一眼。
這兩邊都不肯說,那放火的人是重午,最後受罰的肯定還是重午呀?
「重午,你要知道,你什麼都不肯說,便要受重罰。縱然……縱然你是我的孩子,亦不能有特殊。」蕭玉琢看著重午說道。
小重午咬著牙,點了點頭,「爹爹說過,男子漢大丈夫,做人做事要有擔當。是兒子放火,兒願受懲罰。」
「可你若是能說出緣由來,或許量刑可有減免,阿娘知道,你不是不論是非的孩子,對不對?」蕭玉琢哄勸道。
重午這會兒卻執拗得很,「阿娘別問了,我沒什麼理由。」
蕭玉琢有些生氣,「小小年紀就膽敢縱火行兇,明知自己有錯,卻不據實交代,頑固不化。且照學校的規矩處罰吧!任何人不得說情!」
十五娘臉色有些不好,她和幾個學校的長者商議一下。
「照規矩,打三十板子,除去學籍,用不得錄入精益文武館。」十五娘小聲同蕭玉琢說道。
蕭玉琢點了點頭,「我沒有意見。」
十五娘把商議的結果一宣布,底下一片議論之聲。
三十板子,這個還在啟蒙班的孩子他能受的住麼?
「我願挨打,求姨母不要把我開除,我喜歡學館……」重午的眼圈有些紅。
當初他為了入學館,可是央求了母親好久的。
這個啟蒙班曾經都是為了他,才開設的。
如今啟蒙班的孩子越來越多,他卻要離開了?
又要回到家中,對著那無趣的先生,搖頭晃腦的讀書習字?
「阿娘,打我吧,多打幾下也可以,不要把我開除啊,我不想離開這兒……」重午含著淚央求。
啟蒙班裡也有不少跟重午關係好的孩子。
重午喜歡做孩子王,有些平日裡受過欺負的孩子,重午都喜歡替他們出頭。
這會兒重午要受罰,有些受過重午打抱不平的孩子,便站不住了,紛紛出來,替重午求情。
周長康也動了旁人,自己更是與重午站在一處,「重午是我哥哥,我願同哥哥一起受罰,只求學館能網開一面,不要趕重午走。」
蕭玉琢眯眼看著重午。
他若真是的頑劣不堪,斷然不能有這麼多小孩子願意替他說好話。
他雖頑皮,卻也有了自己的人脈。可見不是是非不分的孩子。
怎的會做出放火的事情來呢?
「學館的上課時間,學生們都不在各自館中,聚集在此是怎麼回事?」突然有一道洪亮沉穩的嗓音,從人群外傳了進來。
重午聽聞這聲音,立時就是一喜,他轉身向外看去。
人群自動分出一條道來。
說話那人從外頭緩緩走進人群圍成的圈中。
「爹爹,求爹爹為孩兒求情……」重午立即衝上去,抱住他的大腿。
景延年狐疑的看了蕭玉琢一眼。
十五娘是學館的負責人,瞧見景延年一身戎裝出現在學館裡,知道他代表的乃是朝廷。連忙開口詢問道:「不知吳王殿下突然駕臨,所為何事?」
「五成兵馬司聽聞人舉報,城南有轟隆巨響,惟恐驚擾聖駕,將此事上報,遂我來看看。巨響究竟是怎麼回事兒?」景延年剛說完。
重午就鬆開了抱在他腿上的手,並悄悄的退了兩步,拉開和他爹之間的距離。
人群的目光又重新聚集在重午的身上。
這下好了,他放一把火不要緊,原本只是學館內部的事兒,這會兒連「驚擾聖駕」的罪名都快鬧出來了。
景延年問完,就發覺場面安靜的異常,他四下看了一眼,目光也落在的重午的身上。
「怎麼回事?」他看著重午問道。
重午憋憋嘴,「是我放火,把房子燒塌了……」
景延年眉頭緊皺,「你?」
「爹爹要打便打,要罰便罰,求爹爹向阿娘和姨母說情,讓學館不要攆我走……」重午癟嘴說道。
景延年看蕭玉琢的臉色,果然見他家夫人臉上陰沉沉的。
「你為何放火?」景延年問道。
他自己的兒子,自己了解,斷然不是那無事生非的人呀?
「他若是肯說,如何會鬧到這種局面?」蕭玉琢輕哼一聲。
景延年目光沉了沉,「我沒有告訴過你,男子漢大丈夫,當有所擔當麼?有膽做事,沒膽認,算什麼男人?」
重午委屈的看了他爹一眼,垂頭下頭來。
「我……我是有理由的!就是……就是不能在這兒說!」重午看了那三個年長的學生一眼。
那三個學生的目光卻也有些躲閃。
這下明眼人都能看出來,這裡頭必是有隱情的。
「你既不願說,那便要承受這結果,不論如何懲罰,都是你自己的選擇。」景延年緩聲道,「便是爹爹,也不能徇私。」
重午不情不願的看了他一眼。
十五娘叫人抬來了受罰的長凳。
重午被人按在長凳上。
屁股上的衣褲被人扒開。
他雖年幼,卻也有了羞恥心,當即臉面漲的血紅。
一個武師父拿著掌刑的板子上前。
蕭玉琢眼中流露不忍之色。
她皺眉想要避開。
景延年卻忽而上前一步,「等等!」
那掌刑的武師父鬆了一口氣,連忙在一旁站定。
若是可以,他真心不願接這活兒!
「不能徇私,可是吳王殿下自己說的。」蕭玉琢站在一旁,沉著臉說道。
景延年看她一眼,「並非要徇私,子不教父之過。重午在學館裡做下錯事,我這做父親的,先懲處他,再自己到兵部領罰。」
重午聞言,立即嚷道,「一人做事一人當,我放的火,跟爹爹沒有關係……啊……」
景延年不跟他廢話,一板子啪的打在他的小屁股上。
旁人以為,景延年從那武師父手中接過板子,是要輕點動手。
沒曾想一板子下去,重午白皙稚嫩的屁股上,就紅了一片。
十板子過去,他的屁股已經腫的老高了。
重午一開始還咬牙硬扛著。
可他畢竟年幼,實在扛不住了,便嚎啕大哭,哭聲悽厲可憐。
啟蒙班的孩子都跟著哇哇哭起來。
便是年紀大的學生,也偷偷抹眼淚。
周長康撲上去擋住重午,「我願替哥哥受罰……打我吧,打我吧……」
景延年朝隨從使了個眼色。
周長康被拉倒一旁。
景延年繼續打……
二十板子沒打完,小重午已經是皮開肉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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