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一份大禮(2/2)
「郡主到。」門外的小丫鬟請安後稟道。
楊氏連忙從軟榻上坐直了身子,揮開了為她捶腿按摩的丫鬟。
「剛剛還在想著郡主呢,郡主便來了!」楊氏起身道。
蕭玉琢微微一笑,「哦?舅母想我什麼?」
「呃……郡主不是說,今日要同我一起去莊子上麼?」楊氏眼睛一轉,緩緩說道。
蕭玉琢點頭。「舅母可曾用了早膳?我還備了禮物要送給舅母呢!」
楊氏瞪眼看她,又上下看著她身邊的丫鬟,見她們手中都未有東西,心下越發好奇,「郡主要送我什麼?」
梅香忍不住嘲弄的彎了彎嘴角。
「舅母不用心急,到了莊子上自然就知道了。」
楊氏當下便不再擺譜,「將我要的點心都給我裝了籠屜,我要帶回家去。」
光吃還不夠,走了還兜著,楊氏竟一點兒不覺得不好意思,大大咧咧的到真當這裡是自己家了。
梅香氣的翻了個白眼。
蕭玉琢卻是笑了笑,「去吧,將昨日廚房新做的茯苓糕也給舅母裝上一些。」
楊氏狐疑的看著蕭玉琢,「郡主如今越發賢惠了!」
梅香聞言更氣,這是當面說郡主以前不夠賢惠的意思麼?
蕭玉琢微微一笑,「待舅母收拾打點好,咱們就出發。」
她轉身而去,楊氏好奇她究竟要送給自己什麼,就沒有再多做磨蹭,匆匆裝了好些好吃的,還叫丫鬟給她裝了她昨日吃過的那種茶。
順便還將客房裡的一套精緻白瓷茶碗,一個廣口細瓷瓶,兩幅字畫也打了包,這才滿意的上了馬車。
楊氏瞧見去莊子上的馬車比往常多了兩輛。心想著定然是裝著郡主要送給她的禮物,她雖不喜郡主,但左右想想,郡主敢當著景夫人的面送給她的,定然不會是太差的東西。
她還是不由的越發高興。
馬車停在莊子上的時候,已經有人提前來稟報了,景夫人出門相迎。
蕭玉琢下馬便連忙上前見禮,「勞母親在此等我了,不是說了母親不必出來等我麼?」
景夫人熱切的抓著她的手,上下看她,「你前兩次都沒回來,可是身體不爽?」
看著景夫人熱切,且意有所指的表情,蕭玉琢只覺得這話真不好回答。
「呃……母親,咱們進屋說話吧?」蕭玉琢笑了笑。
「誒,郡主不是說有禮要送我麼?」楊氏被丫鬟攙扶著,從馬車上跳了下來。
梅香撇嘴偷笑。。
蕭玉琢微微頷首,「原本想著和母親說會兒話了再給舅母送去,既然舅母喜歡,那現下拿出來也好。」
楊氏眯眼笑了笑,當著景夫人的面拿出來,若是不好的東西。她也好當場奚落回去。
蕭玉琢沖梅香點了點頭,梅香連忙吩咐丫鬟前去最後頭那兩輛馬車旁。
楊氏瞪眼,卻又不由皺眉。只叫個丫鬟去搬?恐怕不是什麼貴重的東西吧?既不是什麼大物件兒,還用得著兩輛馬車?
楊氏正狐疑,瞧見那馬車帘子一掀開,她的眼珠子都快掉了出來。
「這這這……」她抬手指著馬車,驚愕的說不出話來。
馬車裡走出四個妙齡少女來。
四個女孩子粉脂未施,卻柳腰肥臀,體態裊娜。
蕭玉琢看著楊氏驚愕的樣子,不由淺笑。
四個女孩子碎步走上前來,連走路的姿勢都叫人覺得好美。
行禮那嬌柔婉約的樣子,便是個女人都想上去扶上一把。
「你,你這是什麼意思?」楊氏皺眉看著蕭玉琢。
蕭玉琢卻不看她,反握住景夫人的手,「母親不肯跟著郎君住到長安城裡去。將軍府上若是能有母親坐鎮該有多好?」
景夫人微微搖了搖頭,臉上帶著和煦的笑容,態度卻是堅定不移。
蕭玉琢嘆了口氣,「郎君尚且勸不了母親,我知母親定然也不會隨我回去。所以再給母親添置兩個丫鬟,好伺候母親日常起居。」
看著楊氏緊皺的眉頭,她又笑著道:「舅母也是長輩,不能只想著我母親,倒忘了舅母的恩情,舅母在莊子上倒是不缺粗使的幫手,只怕是沒有靈巧的大丫鬟。」
楊氏點了點頭,這話聽著句句順耳,她怎麼就覺得郡主是不懷好意呢?
蕭玉琢見她防備,不由笑了笑,「這四個丫鬟由得舅母先挑吧?」
景夫人看她一眼。無奈的笑了笑,「你呀!」
楊氏皺眉,也看著景夫人,「由得我先挑?」
景夫人抿著嘴,點頭。
楊氏雖猶疑,卻也不免得意。瞧瞧,親娘怎麼樣,還不是得處處排在她這舅母后頭?誥命夫人是她在前,如今丫鬟自然也是。
楊氏在莊子上哪裡有什麼丫鬟,雖景延年對他們從不吝惜,可拿著錢去買丫鬟?她還真捨不得。
白送的可就不一樣了!
楊氏的目光在四個丫鬟臉上掃來掃去。
這四個丫鬟都未描眉化妝,粉黛不染的,倒是有幾分清純青澀之感。並不叫人討厭。
只是有兩個特別漂亮,那眼睛如一汪湖水,清澈靈動。一張小嘴兒如帶著露珠的櫻桃,嫩紅的叫人想啃上一口。
四人站在一處,就顯得另外兩個遜色的多了!
楊氏眼珠子咕嚕一轉,嘴角輕輕勾起,她抬手一指,「我就要這兩個了!」
「好。」蕭玉琢一口答應下來。
楊氏挑了那兩個面容較為普通的,正在她意料之中,那兩個丫鬟也正是專門為她挑出來的。
「她們都會做些什麼?府上那精緻的點心她們可會?」楊氏問道。
梅香沒忍住,噗嗤笑出聲來。
「舅夫人,她們是大丫鬟,又不是廚娘,如何會做點心?」
楊氏臉上一熱。
村婦了不是?被嘲笑了不是?人家高門大戶分工那是精細得很,就連燒火,都有專門的燒火丫頭呢!
蕭玉琢適時開口,「舅母放心,專門叫她們貼身伺候舅母的,伺候人的活兒,她們都會。」
楊氏被梅香臊著了,還是當著一眾丫鬟的面,這叫她頗為沒有面子。不願多呆,揮揮手便帶著兩個大丫鬟走了。
景夫人熱熱切切的拉著蕭玉琢的手緊了屋子。
蕭玉琢以為她會為剛才的事情說教她,她連如何回答都想好了。
卻不想景夫人開口竟是:「有多少時日了?」
啊?多少時日?
蕭玉琢一臉茫然的看著景夫人,「母親說什麼?」
景夫人皺眉看著她,「你叫人來說身體不爽,不能過來莊子上,難道不是有身子了麼?」
蕭玉琢一時哭笑不得,「母親誤會了……」
景夫人有些失望的坐了回去,「怎麼會呢?都說明覺寺的香灰靈驗得很,你都喝了,怎麼可能沒懷上?」
誰說她喝了?蕭玉琢腹誹。若是光喝香灰就能懷孕,只怕這兒早成了女兒國了吧?
「是不是年兒待你不好?」景夫人立即又抬頭問道。
蕭玉琢連忙搖頭,「沒有沒有,郎君待我很好。」
她怕自己表情沒有那般真誠,被景夫人看出來,說完連忙低下頭去。
景夫人還當她是害羞不好意思,不由笑了出來。
「年輕小夫妻,哪有不吵吵鬧鬧的,只要能彼此體諒,這感情呀,就會越吵越濃。」景夫人嘆了口氣,「也是我太心急了,你們不要著急,孩子總會有的。」
聽她語氣酸澀的還來安慰自己,蕭玉琢心裡有些不是滋味。這婆母對她好乃是真的,原主心裡也十分喜歡這婆母。倘若景夫人有一日得知了她和景延年和離了,會很失望的吧?
想到這些,她便有些坐不住了。
「母親,其實是蕭家出了些事情,我祖父前幾日已經離京去了,家中還有些忙亂,我今日還打算回娘家看看。」蕭玉琢起身說道。
景夫人抬眼看她,「蕭家出了些麻煩?」
蕭玉琢輕笑點頭,「母親不用擔心,都會過去的。」
景夫人將她送出門,送上馬車,握著她的手,欲言又止。
楊氏的小孫子恰從遠處叫嚷著跑過來,景夫人滿目滿臉都是疼愛羨慕。
蕭玉琢頓時明白她想說什麼,便一刻也不敢耽擱的告辭離開。
她閉目坐在馬車上。思量著景延年對她的態度。
梅香卻兀自樂個不停。
她忍不住睜開眼來看著梅香,「得了什麼彩頭了,瞧把你高興的?」
梅香捂住嘴,一雙溜圓的眼睛裡都是興奮,搖搖頭,卻是不說話。
蕭玉琢挑了挑眉,「說吧,不叫你說,還不將你憋壞了?」
梅香聞言便哈哈大笑起來,「想到舅夫人家裡日後的熱鬧,婢子就忍不住想笑,她還以為自己聰明,占了郡主多大便宜呢!哼,叫她處處想壓著郡主,欺負郡主!她也配?」
蕭玉琢也笑了。
楊氏這次是看走了眼了。那兩個相貌並不出眾的丫鬟,其實是她昨晚專門從家裡的舞姬中挑出來的。
低眉斂目的時候不顯,可兩人若是抬起頭來,那真是目若流波,顧盼生姿。雖不驚艷,卻是一番別樣的媚態。
兩人的舞更是跳的精妙,常年跳舞叫她們身姿格外的妖嬈,今日專門穿了寬大的衣服,尚遮擋不住她們的優點,若是有心打扮起來……
「舅母怕是有的要操心了。」蕭玉琢莞爾。
「她老人家不是總想操心郎君的事兒麼?這下自己家的事要她操心不是更好?」梅香笑的像只偷了腥的貓。
蕭玉琢搖了搖頭,「不說她了,竹香昨夜竟沒回來麼?」
梅香瞪大了眼睛,「是啊,郡主不就是叫她去趟蕭家麼?問個信兒有這麼難麼?就是出了趟長安,這會兒也該回來了吧?」
蕭玉琢深深看了她一眼。「你們都是我身邊的大丫鬟,我最是信任倚重之人,所以我不希望你們中間會有不睦。」
她說話間,臉上帶笑,可語氣卻有些嚴肅。
梅香微微一愣,垂下頭來,「娘子,婢子知錯了,日後不會說竹香的不是。」
蕭玉琢嘆了口氣,「你看不慣她,就是因為她剛回來時候的一番話?」
梅香一時沒有開口。
一直到馬車快到府上的時候,她才悶聲說:「其實不是。她那麼說也沒錯……婢子只是覺得,婢子們當初離開公主府的時候一起發過誓,不論如何,不論遭遇了什麼。都應該永遠唯郡主的命是從,永遠以郡主的利為先……婢子是覺得她變節了!」
聽著梅香的話,蕭玉琢一時又欣慰又心酸。
她抬手摸了摸梅香的頭,輕聲安慰道:「別難過,我知道梅香是最最忠心的大丫鬟,所以你沒發現不論什麼時候我都會將你帶在身邊麼?不許哭哦!」
梅香得了誇讚,破涕為笑,「只要能伺候在郡主身邊,婢子就心滿意足了。郡主叫婢子接納竹香,那婢子日後就不那麼排斥她。可她要膽敢做對不起郡主的事情……」
梅香的粉拳攥的緊緊的。
蕭玉琢輕笑,「梅香一定會護在我前頭的,我不怕。」
一句話,卻叫梅香感動的熱淚盈眶,她重重的點頭,態度樸實而真摯。
主僕一行回到府上的時候。竹香已經回來了。
「叫你去送個信而已……」梅香見她便語氣不善的問道,話說了一半突然想到自己在馬車上的保證,立即換了副溫婉的語氣,「你怎麼回來的這般晚呀?」
前一句還像斥責,後一句生生拐了彎,倒像是情人間的打情罵俏。
竹香嚇得一抖,「梅香你怎麼了?」
梅香瞪她一眼,「我不是好好的麼?」
竹香渾身不自在的咽了口唾沫,「呃……」
「十五娘有回信麼?」蕭玉琢開口問道,「昨夜你是留在蕭家了?」
「郡主交代回信不得假他人之手,必要婢子親自帶回,」竹香頓了頓,「一開始十五娘不肯說,她身邊丫鬟一直勸她,她也未叫婢子走,婢子便在蕭家守了一夜。」
蕭玉琢皺眉點了點頭,這個「心上人」竟叫一向要強的十五娘這麼為難呀?
「十五娘也是一夜未睡,今早晨鐘響起的時候,她才忽然想通了,叫婢子捎信兒回來。」竹香說道。
蕭玉琢伸出手來,「信呢?」
竹香卻突然上前一步,在蕭玉琢的手心裡寫了一個字。